柯尼斯堡的挽歌

这些无信者在过去的庙宇上建造了新的庙宇
在神的尸体里寻到了新的神

作者:呲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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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坟冢(FIN)
老苍鸮(Fin)
自由进行曲(Fin)
大概是个误会(Fin)
After the ceremony, things get worse(Fin r18)
LIVE FOR YOU(Fin 黑历史)
沸雨(锐意连载)
没有鲜花的葬礼(新人连载(?))
上面没提到的文大概就是坑了。


APH目录:
独普 《We brothers》
耀中心《逝去的面影》

FZ目录:
除了《苍色骑士》都是坑。

 

[进击的巨人][团兵]沸雨.16

第十六章

相对于学者的职务,韩吉尚且年轻。一副自制的护目镜套在蓬松的头发上,黑色的学士袍改成了长褂,衬着里绒的布下黑金竹甲与试剂小瓶、暗器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她的好奇心不随年龄的增长削减,正同十二岁的阿尔敏一样旺盛——原本埃尔温公爵令韩吉留在营地待命照顾阿尔敏,只是她对这条历史悠久的秘密通道颇感兴趣。埃尔温了解这个相识已久的学者,知道多说无益,便允许了她的请求。

道路阴森,火影幽幽,雾气凝重,悄无人声。

背后与头顶偶有微风拂过,潮湿阴冷的空气缓缓流动,风灯中的火苗茁壮,这是个好兆头,说明这条地道里空气新鲜,不至于让人窒息。

而地道的入口仿佛是上一世的回忆,韩吉有点记不清他们在这里走了多久,好像是一整天,又好像是几分钟。这里处处景色相似又不同,瞧,她的头顶上刚刚掠过一道有深深沟壑的乳白色岩石,前面的一条支撑墙壁的横梁塌陷了,他们要斜过身子贴着墙面走过去,再前面的地道里则横亘着灯塔松的树根,他们相互帮助着攀爬。她落到地上后拿出怀表,噢,过了八个小时了,还不算太久,可按照他们的速度,他们顶多走了二分之一路程。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确有点后悔,为何没与辎重部队一起呆在地道外的临时营地里舒舒服服的围着火盆睡觉?而下一刻,当她见到地道里古人留下的遗迹与刻痕时,疲倦又被扫空了。人们永远对被遗忘的历史保持敬畏之心。

除了她之外,队伍里还有十多位骑士团里的老手。最前面带路的是埃尔温公爵在西甘西纳的内应,骑手身后墨绿斗篷在看起来犹如一潭弥漫在空气中的黑墨,紧随其后的是斥候伊尔泽与埃尔温公爵。

后来,他们脚下的道路开始变得时窄时宽,人工的痕迹越来越少,再后来便是风化的碎石,稍有不慎就会摔倒滑落。刚刚有一个北方骑手差点摔下旁侧的深沟,队伍中的荒野人则脚步稳健,如履平地。按照律法,唯有合法婚姻中诞下的子嗣,才能成为涂抹圣油的骑士加入骑士团,而自由之翼骑士团里的成员甚至囊括了王国之外的荒野人,因此民间对自由之翼向来褒贬不一。

队伍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雾气更加凝重,远处传来了流水的声音,她没有注意到,撞上了走在前面的骑手。

“抱歉——”她心不在焉道,盯着洞顶的一块被磨平的红色乳岩出神。这到底是人迹还是神迹?

“您小心点儿。”骑手们对她没有恶意,态度不算熟络,但饱含尊敬。她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了史东堡地下的实验室里,熟悉的人不算太多。

她问:“前面怎么了?”

骑手的个子很好高,而且脖子出奇的长。他踮起脚尖看了几眼,回头告诉她,“路不好走,好像到头了……”

“不,不可能,”韩吉否定了骑手的说法,“别忘了,我们可是从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开始走的,按我们的速度嘛,”她有看了看怀表,“还得再走上几个小时。”

埃尔温公爵走下了最后一级石阶,眼前有一座坍塌的石桥,石桥对面是通向下面一层的台阶。他们小心翼翼绕过桥面的缺口,地下河在石桥下汩汩流淌,寒气四溢,等到了对面,他们才发现下去的阶梯也塌陷了,而且断裂的楼梯下还有一具惨兮兮的白骨。

他们只好抓着旁边岩壁上干枯的藤蔓来到河滩边,然后在前面一个壁龛似的岩穴里稍作休息。

韩吉下去的时候被刺伤了手指。她不在乎。她到了河滩边,“莫布里特,给我一盏灯,”莫布里特是她的随从,擅长用弓,她接过莫布里特递来的风灯,爬到碎石堆上,开始研究那具镶嵌在铠甲里的有些凄惨的骨骼。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女神慈悲,从粉碎的头骨上拿下变形的头盔,这大概就是致命伤,好在不是什么奇怪的伤口,否则她难免怀疑这条黑漆漆的古道里藏着什么古灵精怪,头盔上面的花纹精致而考究,如今可没有技艺如此高明的工匠,其中有一行细小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文字,为了看清,她用长褂擦去表面的灰尘,看了半天也没研究出究竟。

莫布里特在下面催她,“团长已经重新出发,甩下我们一段距离了。”

她临走前检查了骨骼是否完整,然后从长褂里面的暗袋里拿出纸和墨水,把文字快速拓下,然后和莫布里特一起追赶前面的队伍。可她没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出轰然巨响,犹如平地惊雷。

没人下令,十多把多把长剑齐刷刷的出鞘,骑手们一改方才的倦怠,高高举起风灯,准备迎接隐藏在黑暗深处的敌人,可是水流潺潺,烟尘四溢,有人因为尘土轻轻咳嗽几声,除此以外,别无声响。

一盏灯火在暗中接近了他们,他们握紧武器。

火光照亮了韩吉的护目镜。她严肃的说:“石桥塌了。”又在心里补了一句,这可不能赖我。

在昏暗的火光间,人们的目光肃穆。他们没有往回走的路了,而这条地道漫长,前方何时才能见到出路?

埃尔温忽然低声下令,“熄灭风灯,”骑手们没有反应过来,他又一字一词的重复了一边,“熄灭风灯。”

没有人问为什么,数盏风灯次第熄灭,韩吉手中的风灯是最后一盏暗下来的。

黑暗笼罩,让人不安。远方漫长河道拐角的地方,出现了一抹橘色的火光。

直到此时,埃尔温公爵才从披风下悄然抽出了银色长剑。

他对韩吉说:“准备照明弹。”

火把奋力开拓黑暗,可他们脚步一旦远去,河道很快又重归玛利亚的怀抱。

巨响传出时,莱纳与贝尔托特正在自由之翼前方约半里处。

贝尔托特手中的火把摇曳了一下,他们都停了下来,战士敏锐的回过头,垂下的枯萎根枝间,河道漆黑悠长,不知蜿蜒到何方,自由之翼的灯火已经沉默,冷风嗖嗖。

“你听到了么?”贝尔托特问莱纳,“那声音。”

金发壮汉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当然,如雷震地,”这样的动静有谁会听不到呢?

士兵们没有这两人那样冷静,议论纷纷,他们的行径是否触犯了希娜的怒火,是否有恶魔在跟随他们的足迹?

黎明女神没有窥探黑暗的双眼,黑暗是玛利亚的领地;至于恶魔,此时他们的队伍里就有一只——利威尔昏厥不醒,对他们而言这是好事。他们为他带上了沉重的手铐,与脚链相连,以限制行动;此外,还从他身上搜出了两只匕首、三只飞刀、隐藏毒针的戒指与靴前的暗刃,简直是武装到了牙齿的男人。与他强大的力量相比,他的身形简直矮小的可怜,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就能将他架离地面,莱纳还额外安排两人一前一后看守他,以防万一。

莱纳是一个与粗犷的外貌相比起来极其细心的战士,反而看起来谨慎小心的贝尔托特在对待这些事情上有些迷迷糊糊。

小心行得万年船。莱纳拿起挂在背后的战斧,让贝尔托特与看守利威尔的士兵留在原处。命令闲着的士兵与他一同到后方查看情况。可是,士兵们面面相觑,没人愿意跟他出发,直到愤怒的斧刃落在了从河道顶端的岩石缝隙间生长下来的灯塔松根上,震下了一片尘土,他们才跟上莱纳的脚步,探索未知的黑暗。

恐惧对人的驱动力是有限的,然而他也实在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促发这些人的忠诚心,威胁不失为一记良方。只是他们没走多远,士兵们的恐惧就变为了现实。

一个士兵惨叫一声,弓箭没入他的胸口,拿着火把的尸体转瞬落进了身侧的河水,鲜血与奄奄一息的火焰激起了颜色难辨的水花。

“熄灭火把!”莱纳大吼,“扔到河里!快!”

扑通,扑通,数只火把扔入了河中,河道本应回归黑暗,而他们也将借由黑暗的遮蔽重振旗鼓。可是,只见几个发光的小球从暗中滚来,停在他们的脚下,他们又一次成了弓手的活靶子,箭矢从黑暗中接二连三的飞来,角度刁钻的穿过了士兵们盾牌的缝隙,他用斧劈开数支箭矢,身旁惨叫不断,人影摇曳,映在壁上,犹如攒动的魔影,骑手的影子却如同群狼,在岩壁上汹涌奔腾,所向披靡。

虽然人数寥寥,但是喊杀声在这狭长的河道间却回荡如洪水,“为了人类的自由!为了人类的尊严!”

——是自由之翼骑士团。

这队自由之翼的骑士由何人带领?他们有多少人?他们什么时候知道了自己与贝尔托特的行踪?发光的小球是什么?难道埃尔温公爵也有了未卜先知的巫术?数个答案无从知晓的问题在他脑中浮现,而他知道的只有自己带来的士兵靠不住。

一个北方的骑手高喊着向他挥剑,斧子与钢铁长剑在空中碰触,他咬牙弹开骑手带着惯性的凶猛一击,低头抡起双手斧,躲开挥向头颅的剑,斧刃蹭着盾牌的边缘打碎了骑手的膝盖,骑手倒在地上,然后他又用斧背砸扁了骑手的头盔,“下地狱吧!”

钢刃彼此亲吻的锵锵声在小小的河道边回荡,如果贝尔托特睿智一点就该带着利威尔逃跑,不该来增援。他相信贝尔托特这时会足够无情,可是他错了——

“不要惊慌,重整阵列!”

他回头看到贝尔托特已经拿起战锤带着剩下的士兵加入战局,然而利威尔……来不及看清,他迅速回避来自身前的剑风。贝尔托特这个蠢蛋!他心里骂着,拿起斧子面对眼前的劲敌——头盔下男人的双眼如同愤怒的菲海,深邃幽蓝,暗藏波涛,在韩吉的神奇光弹里闪烁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火,几缕金色的头发却如同黎明的阳光。

莱纳的脑中忽然蹦出一个名字:“埃尔温·史密斯!”战斧掀起了飓风,重重挥落——只要杀死他,一切反对主教大人的力量就树倒猢狲散了。可他的斧子只落在了埃尔温的盾牌上,力道强大,在金属表面留下了一条深深的痕迹,公爵闷哼一声,挡开了他的斧刃,银色的剑光从盾侧闪出,划伤了莱纳的手臂。

他停下冒失的攻击,恢复了冷静,举起双手斧,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胶着。

公爵左手上绑着的纹章盾牌平稳举在身前,黑白双翼在伤痕累累的盾牌上跃然飞翔,拿剑的手隐藏在盾后,难以捉摸他下一次攻击的方向。埃尔温不是利威尔那种生来敏锐的战斗奇才,也没有米可过于强壮的身体,只凭借刻苦的训练,在剑盾术与骑术上达到了高深的境界。

他们又试探了数个回合。黑白双翼的纹章形盾牌很快变得伤痕累累,刺剑仿佛银色闪电不断闪出,他用斧柄将公爵的刺剑挡开,尝试寻找防御的空隙,然而每次都打在了滴水不漏的盾牌上。

埃尔温依然呼吸沉静,步伐平稳,他的防御太完美,太无懈可击,如同一道无形的西甘西纳之墙,而那细长的银剑则在这堵隐形的墙后游刃有余的等待机会。

身边惨叫连连,莱纳听得出来,那些惨叫大多数来自他的人。他没有时间与埃尔温耗在这儿,唯有速战速决,退敌先擒王。他咆哮着,斧头如同上古巨人狂暴的拳头一样更加狂暴的砸在埃尔温的盾牌上,既然不能从侧面突入,就只好从正面击破!

埃尔温也意识到了他的企图,向后退去,防止他过于狂热的斧子击裂盾牌。这对于双方来讲都是一场残酷的博弈,到底是他先击碎埃尔温公爵的防御,还是埃尔温先将他结果?

公爵的劈砍更加冷酷刁钻,他的战斧也更加狂热。

汗水挥洒,鲜血浓郁,时光变慢,耳边的声音不再清晰,直到公爵那双深不可测的蓝瞳中忽然闪过了一丝惊讶之光。他抓住这机会,大斧又一次狠狠的打在他的盾牌上,埃尔温公爵没有站稳,掉到了河水中。

感谢女神!他心中欢呼。

“莱纳·布朗!”贝尔托特在不远处大喊,“小心身后!”

莱纳猛然想起公爵眼中片刻的动摇,他转过身,然而黑色死神已经悄无声息接近了他。

在被击倒前,他从利威尔望向河水的双眼中看到了愤怒,然而那愤怒之下还藏着某种他曾在贝尔托特脸上看到过的微妙目光。

噢,天哪,莱纳在最后一刻想到,他爱公爵。

 

***

8w字才见面的男男主角,我一定创造了某项奇怪的记录。

最近几章都是打打打…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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