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尼斯堡的挽歌

这些无信者在过去的庙宇上建造了新的庙宇
在神的尸体里寻到了新的神

作者:呲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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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坟冢(FIN)
老苍鸮(Fin)
自由进行曲(Fin)
大概是个误会(Fin)
After the ceremony, things get worse(Fin r18)
LIVE FOR YOU(Fin 黑历史)
沸雨(锐意连载)
没有鲜花的葬礼(新人连载(?))
上面没提到的文大概就是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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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普 《We brothers》
耀中心《逝去的面影》

FZ目录:
除了《苍色骑士》都是坑。

 

[进击的巨人/尤赫]沸雨.7

 

第七章

南瓜客栈的主人艾尔伯塔迎来了挂上歇业木牌前最后的客人。

又是两位来自东方的旅人,一个高高瘦瘦,黑色上衣和棕色马裤上都是泥点,凌乱的深棕色头发把他衬托成一个乞丐,可背后破破烂烂的披风遮掩下的黑曜石巨剑,又说明他是个优秀的战士;另一个女孩无害的多,让艾尔伯塔想起了前些日子还肯来店里为他唱歌的小百灵鸟,可惜她的身上也蒙满了尘土,蓝色裙装和白衬衣几乎变成了灰色,头发打了结,像张结满牡蛎的渔网。

艾尔伯塔瞬间在心里为他们编造了几个故事,他最为得意的那个便是落魄的贵族子弟在东方当了土匪,和富商的女儿一见钟情,不过当然他没多嘴到把这个故事说出来。他只是咬了咬嘴里的烟管,漫不经心的问:“阁下与小姐是来住宿的?”

“我是女的。”被称为阁下的剑士慵懒的纠正道,仿佛在说今天的阳光很好。

旅店老板愣了一下,推着厚重的单片眼镜,看到她微微隆起的胸甲,“抱歉,女士,请原谅我的失礼。”

剑士把手肘搭在核桃木的前台上,余光扫到了旁边墙壁上挂着的黑金竹剑,她推推手:“算了算了。”对此我早已习以为常。

坐在旅店大厅角落里剥着毛豆的几个流浪汉却对她吹起了口哨,“哟!美人儿!”只消一道杀人的目光,尤弥尔就让他们通通闭上嘴,继续埋头的剥豆子,这就对了,她想,乖乖的吃你们的豆子,说不定有这顿没下顿了——她们交了一大笔钱才进了城,却发现这里成了一座矗立在战争之轮下的难民营地,而城市西方的大门紧闭,戒备同样的森严,战争的号角随时会被吹响,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城里。

对着店里时钟调整完怀表时间,赫利斯塔问老板是否还有房间。

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真好看,而且她的声音依然温柔可人,尤弥尔想,这种温柔她永远都学不会。神灵不会咨询你的意见,就在生命起点替你选好了一生相伴的礼物,赫利斯塔得到了善良、好运与美貌,而她得到的每件天赋对于女性来讲都是多余的。

“小姐,剩下的房间不是很像样子,价格都一样,十个银币一天,我可以等你们离开了再关店。呃,我的意思是,两位不会在这里呆特别久吧?你们瞧,战争要来了。”

所以你这老狐狸想趁着最后的机会狠狠敲一笔,西甘西纳人太狡猾了,尤弥尔忍不住插嘴:“我们不会呆太久,可是这有点太贵了。”

赫利斯塔踩了一下她的脚背,示意她别再多说,尤弥尔偏偏忍不住,“十银一天,你这是抢钱,带温泉的客栈还差不多,话说回来西甘西纳的温泉很有名,我想好好泡泡,您有什么建议么?”

“如果十银都出不起,温泉的事情您也就不要想了,”老板刻薄的说,“我们这儿洗澡得去厨房自己烧水,如果你想要温泉的话,不如去贵族居住的上城区里转转,要是有谁看得上你打算收你做小妾的话还是有机会的。”

意识自己被瞧不起了,尤弥尔有些恼怒。

赫利斯塔更加拼命的踩住她的脚背,赶忙打了圆场:“只要能让我们休息一下就可以……可以给我们稍微差一些的房间。”

老板咬着烟斗,思考了一下,“五银一天,不能再便宜了。”

“很好,五银币一晚上还要自己打水。”尤弥尔不客气的说。

老板捅了捅石楠根烟斗,填了些焦黄的烟叶进去,“小姐们,说实话,”他吐出一个烟圈,飘出的烟雾让赫利斯塔忍不住咳嗽“您绝对找不到第二家还有这个价格的空床的旅店。”

赫利斯塔皱着眉头道,“行了,尤弥尔,不要要求太高。”

“我可不会心甘情愿的被抢劫,大小姐,若不是为了你,我就在外面随便找个遮雨棚睡下就是了,”她的额头猝不及防的撞了下姑娘的头顶,在姑娘抬起脑袋反击她之前,对女子而言宽阔又粗糙的手掌已经按在了赫利斯塔的头上,“既然我的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们就住下。反正钱什么的再不花,以后连机会都没了,不是么?”尤弥尔看着挂在墙壁上画的乱七八糟的餐牌,面包后面一串被划掉的价格还留在木板上,一铜,三铜,七铜,十铜……唉,很快城里人连饭都要吃不起了,恰逢此时,留着双马尾的女侍推开前台的木桌,拿起粉笔,紧跟着十铜写上了十五铜,又把前一个数字划掉。

“正好,汉娜,”埃尔伯塔对那在更新餐牌的姑娘说。

“是,什么事?”

“带她们去房间,那边的弗兰兹,收好她们的马。”

穿着洗旧的裙装与围裙的姑娘冲她们笑了笑,“请跟我来”,热情的把她们带到了二楼,走廊里有一个房间挂着特罗斯特的织毯,桌上摆着插花,赫利斯塔的目光忍不住往里面飘,但是汉娜的脚步没有停下,她接着向前走,赫利斯塔和尤弥尔只好跟上。很快,又一个可爱的房间在她们身边略过了,赫利斯塔喜欢刚才那个房间里的玻璃鱼缸与琉璃果盘。

最后她们停在了走廊尽头。

“是这间么?”赫利斯塔指着旁边一扇紧闭的门说,“五个银币,这可真黑……”

“不,”汉娜摇摇头,“那间已经有人住啦,你们的房间在这里,”她打开了头顶的一个盖子,带她们爬上梯子,“跟过来,希望你们还习惯,这路有点不好走。”

赫利斯塔爬上梯子后,眼前有一条架在梁上的木板,她们半弯着腰走了不久就闻到马粪的臭味,汉娜打开前面的门,示意她们到了。

正如尤弥尔所说,五个银币的收费简直是抢劫,这是马棚上面的阁楼,个子稍高的人在这里简直直不起腰,以前应该住过人,阴处的脸盆架上放着生锈的铁盆,检查了一下她才发现盆地锈穿了,墙边放着面矮桌,桌面的木料坑坑洼洼,但稻草床晒得温暖干燥,这倒不太令人讨厌。

尤弥尔反而对这里的状况表示满意。她的思考主要放在了另外一些事情上。她推开菱形的窗子,向外瞅了瞅,马厩的棚顶砖瓦间长了几丛狼尾草,紧贴着窗子,院里老槐树的白花落了一地,给平淡无奇的景色增添了几丝色彩,隔着低矮的红砖围墙外运河水的腥味被风吹到了脸上,凉凉的,视野中不远处是条拥挤的市集,外面有什么异动都能从窗口看的一清二楚。赫利斯塔向汉娜道谢后疲惫的坐到桌边的椅子上,一直剑不离身的尤弥尔也摘下了武器,活动肩膀。

“其实这房间不错。”尤弥尔说。

“别讽刺我了。”

“赫利斯塔,我是说真的,”她一本正经道,“首先,这里入口很隐蔽,就算发生了什么一时半会也不会被发现,其次,窗外能看到街道,下面是马厩,既能掌握周围的形势,又方便逃跑……”

看到赫利斯塔对她的这番讲演这没什么兴趣,已经拿出了钱袋她趴在桌子上数钱,二、四、六……她们的财产比进城前萎缩了很多,这是当然的,进城税高的吓人。此前她们的流亡生活已经持续了快半年,至于为什么选择谷地东部的夜晚,一方面这里不会有圣城的追捕,另一方面被遗弃的村落里有足够的补给与遗落的财富。按照赫利斯塔的说法,是她的祈祷驱走了黑夜里的残忍猎手,尤弥尔的剑排除了土匪的威胁,如此一来她们才在阳光式微的土地里如鱼得水。

“还有多少?”尤弥尔问。

“二十,二十四……总共二十五个银币,六十七铜。”

“我们暂时还算富有。”她伸了个懒腰,陷入了沉思,她们用完这些钱以后该怎么办?

离开支持她们生活的东部对于尤弥尔来讲是个有点艰难的决定,她对自由之翼骑士团一点好感都没有。半个月前这些莫名其妙的骑手忽然挟持了她们,在逃出列满炮台的黑暗森林后,尤弥尔对于她们同利威尔的约定便置若罔闻,赫利斯塔的态度则完全相反,为此她们争执不断。

“傻女孩,你怎么知道自由之翼骑士团是敌是友?”这争吵在她们刚刚离开森林的时候就开始了,尤弥尔的嗓子干涸沙哑,说每个字时仿佛都有把钝刀在喉。在黑暗森林的旅途中,她们没有休息,没有食物,眼睑浮肿,眼球布满血丝,大腿都要被马背磨破了。马儿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速度渐渐慢下来,“你同情他们?你心有愧疚?”

“当然,”她睁大了眼睛,着急的说:“他们因此而死,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理由……而且,威胁我的人并不在史东堡!”

“不要以为你能说服我,赫利斯塔,史东堡在哪里,你清楚么?它在遥远的北方,路途漫长艰险,我们不是身负双翼的鹰隼可以飞跃山脉与海湾,我们只能靠马和船——我是说如果这些马能撑下来,而且,尤其是你,在路上还不能被人认出来……该死的,你的金发不能像我暗淡一些么?”赫利斯塔一时无言,尤弥尔乘胜追击,“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理由选择逃出圣城,既然你选择跟着我走”,她用大拇指戳戳胸口,“那就由我来决定接下来去哪儿,我看前面那个没人的村子就很好,我们可以休息几天。”说罢她夹了下马肚子。

“等等……尤弥尔!”赫利斯塔紧跟了上去。

尤弥尔的马先抵达了村子的入口,马儿很累,喘着粗气停了下来,她下来牵马走进村子。

村庄在深蓝的天幕下的剪影像墨汁一样摊开在地平线上,一个人都没有,与以往宁静而悲伤的村落不同,这里沉寂的使她不安。枯萎的藤萝被一阵阵寒冷的东风吹得簌簌作响,她小心翼翼的走近了些,坍塌的房屋挡住了一半的路,她绕过那堆碎石,就看到苍蝇嗡嗡的围着一团团散发着臭味的东西,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下意识的握住背后的长剑,回头叫道:“赫利斯塔!别过来!”

可是姑娘已经到了尤弥尔的身后,“怎么了,有危险?噢,女神慈……”

尤弥尔捂住她的嘴,咬着耳朵说:“嘘,别出声,有动静。”

赫利斯塔捏紧了衬衣里挂在胸前的圣物,在心中祈祷。

她看到了什么?顺着地上凌乱的车辙,人们避之不谈的东西在离她们二十码远的地方。赫利斯塔的心脏几乎要跳了出来,怪物庞大的身体匍匐在倒塌的建筑上,咀嚼着……她不想再看下去了。

秃鹫的叫声无比苍凉,两人心惊胆战的离开了这个凄惨之地,然后开始向西,向西……黑暗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赫利斯塔的祈祷不能永远保护她们。

鸟儿的婉转轻盈的歌声把尤弥尔拉回现实,手掌大小的百灵鸟扑腾着飞进了菱形窗格,落在了屋梁上,鸟巢里的幼雏嗷嗷待哺。

“好了,”尤弥尔站起来,“赫利斯塔,我们旧事重提,虽然来到了阳光里,可是我没答应你去史东堡。”

“远离圣城,最好的方法就是去北方。”

“在南边呆着也一样。”

“不一样。”她抬起眼睛反驳说,“我曾在教廷里做女官,听说了些小道消息——圣城的主教逐渐失去了对北方的控制,北方人希望脱离圣城腐败贪婪的教廷,设立自己的教廷。按照现在的情况,我揣摩圣城派兵袭击西甘西纳乃是要杀鸡儆猴。”

“这就更奇怪了,赫利斯塔,按照你的说法,圣城的教廷想置你于死地,现在北方人也想要你。”她坐在桌子上,抬起了赫利斯塔的下巴,她们贴的很近,以至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吶,赫利斯塔,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赫利斯塔脸红了。

“嘛……”她放开了赫利斯塔的下巴,“别露出一副被我欺负了的表情,我可什么都没做,”从桌子上跳下来,重新背上长剑,“我出去一趟,你别离开这里。把门锁好,如果有陌生人强行进来就用匕首捅他,机灵点。”

她想伸手抓住尤弥尔的披风,可是微凉的布料从她指尖滑脱了,尤弥尔离开了小屋,回头向她挥手,笨蛋,别坐着了,快把门关好。

下楼梯时,尤弥尔的心脏一直咚咚的跳着。该死的,你紧张什么?

尤弥尔最初的确是在赌气的驱使下离开了房间,可是她一走到外面她就恢复了冷静,她要去买酒、吃的以及染发剂,什么颜色便宜就买什么颜色,只要不是晃眼的金发就行,如果实在买不到合适的染剂,就带把剪刀……按照这个思路,再给赫利斯塔买身男装也是好的。

她先去了炼金师协会的地方,可是染发剂的价格高的离谱,她只好问了妓女们的地方,那些姑娘们自有一套改变发色的方法,比购买炼金师的药剂便宜,颜色也更加妖娆。赫利斯塔应该本人前往,但是这样做太危险。

“菩提大道,城市东北角,不算太远。”

她道了声谢,继续出发。到了菩提大道的风俗区,蓝色的屋顶在地面上划下一道道瘦长的黑影,墙壁上橙色的粉漆色彩艳丽。这里的氛围没由来的让她觉得一阵不舒服,好在没人发现她是女性。

过了几个路口,人群忽然拥挤起来,一棵井口粗的橡树被围得水泄不通。尤弥尔只想迅速完成任务离开这里,就从旁边挤了过去,可还是耐不住好奇,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吊绳在树干上随风飘动,脑袋被白麻袋的遮住的男人踩在酒桶上,方才的绳子很快饶过了他们的脖子。

行刑官?不,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暴民,嘴里骂着脏话,依次把木桶踢飞,可怜人双脚在空中踢踏,看得出他们刻意用了粗软的绳子,过了好一会儿死囚才咽气,尿了一地。喝彩声渐渐息止,人们各自离开,尤弥尔才看到他们胸前的牌子上写着鸡奸。

她打了一个哆嗦。

等尤弥尔回到旅店的时候,营业暂停的牌子孤零零的挂在门前,被一阵河风轻轻吹动。

推开门,一进门的餐房里十分黑暗,过了会儿她的双眼才重新适应这里的环境,厚重的遮光窗帘垂落在地,边缘露进几丝微弱的光芒,仿若蹁跹的蝴蝶停落在窗前的地板上,餐桌边依然坐着好几个流浪汉。他们凑在一起围着没有蜡烛的烛台,低声讨论着什么,见她走来,没什么反应,她原本以为又会有人冲她吹口哨呢。

她很疲惫,却并不想立刻睡下,挑了一个相对空旷的位置坐下,休息片刻,整理一下思绪,不知为何,她忽然间失去了面对赫利斯塔的勇气。她双脚搭在了桌子上,手臂环过身后的靠椅。

“……您压到我的东西了。”

男人的声音尽管压低了,也让人觉得彬彬有礼。她移开身子,从身后抓出一个小包,“抱歉”,她把包裹交给那个有黑色柔软短发的男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她无意间看出那是两封信。

男人谨慎的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继续安静的坐在椅子里,看起来他在等什么人,或者在等待寄出这封信的时机。

尤弥尔闭上眼睛。

“你也在等人么,小姐?”他忽然问她。

对于这忽如其来的询问她有些意外:“不,我只是在休息。”她重新睁开眼睛,视野里挤进了米粒大小的火焰,“你又在等什么人?”

他很安静,微笑着点亮了半截矮小的蜡烛,这火光在墙角附近看起来并不显眼,封蜡在铁匙里兹兹发响,但足以她看清男人平凡却柔和的面容。那微笑中隐藏着恐惧,尤弥尔想,就像是他背叛了什么一样。

马可拿出了两个印章,分别盖在了信口的火漆上。

尤弥尔在昏暗的烛火中看到了红漆上奔腾在独角兽与飞翔的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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