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尼斯堡的挽歌

这些无信者在过去的庙宇上建造了新的庙宇
在神的尸体里寻到了新的神

作者:呲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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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坟冢(FIN)
老苍鸮(Fin)
自由进行曲(Fin)
大概是个误会(Fin)
After the ceremony, things get worse(Fin r18)
LIVE FOR YOU(Fin 黑历史)
沸雨(锐意连载)
没有鲜花的葬礼(新人连载(?))
上面没提到的文大概就是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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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普 《We brothers》
耀中心《逝去的面影》

FZ目录:
除了《苍色骑士》都是坑。

 

[进击的巨人][团兵/米纳]沸雨.6

第六章

史东堡。

不熄的黎明削弱了时间与休眠节律的感知,史东堡最近三十年里四易其主,而它第四任主人在过去一段颇长的时间里都忘了睡觉。比起在大厅处理内务,埃尔温·史密斯更喜欢史东堡的狭小书房。书房修在城堡的西面,阳光穿过玻璃,照耀在厚重的书架间,靛蓝的窗帘让狭长的房间显得冷清而沉寂。

他十分忙碌,城市的秩序正在慢慢恢复。埃尔温命令亨特的士兵帮助市民们重建焚毁的房屋,修葺坍塌的城墙,重新维持史东堡的秩序;北方人不喜欢绞刑,他在圆角广场的断头台上公开处刑了十多个参与烧杀劫掠的骑士与骑手。流浪歌手们喜欢严酷的领主甚于仁慈的,这样他们才能在创作中寻找到噱头。根据斥候伊尔泽的说法,那些关于他的曲子并不怎么好听。

“刺耳,非常刺耳。”一个小时前斥候在书房里把这个消息报给他,暗示他必须做点什么管一下这些卖弄舌头的人。

他当然不能这么做。史密斯家族在史东堡的威望并不算高,他父亲统治的二十年里还算太平,但是他的哥哥纯粹是个暴虐的领主,现在把歌手们的舌头拔出来挂在城墙上只会让形势更加糟糕。就让他们唱吧,这座石头城一向肃穆,残酷的海风带走了这里所有的欢乐,多说点笑话总归是好事。

“其实我觉得他们应该感谢您。”

“应该感谢的是女神,女神的桂冠处刑了暴君,免除我亲自犯下弑亲的恶行。作为残酷领主的兄弟,他们理应不喜欢我。”

埃尔温在等着伊泽尔提到关于利威尔的消息,可是斥候又让他失望了。他不在乎再多失望一会儿,漫长的等待总不会换来差的结果。

伊泽尔离开后,又签署了几份文件,有些累了,爬上橡木书梯,拿了一本老旧的书,封面上装饰着象牙雕刻与蓝宝石,书页却被锁死。他问管理员老古郎吉藏书的钥匙在哪里,五十多岁的老人摇了摇头,显然在抱怨他带来的混乱。

“前些时间里弄丢了么?”

老先生点了点头。他曾是一个学者,直到他的舌头被亨特下令拔掉,罪由是散播谣言,可怜的老人只是在市民广场上说了几句公道话。他拿出一把敲锁的石锤递给埃尔温,“谢谢你,老先生”埃尔温说。

撬开书锁,一股灰尘从书页间冲了出来。他咳嗽着翻开封面,左手中指刚好触摸到书脊上的烫金文字《巨龙曼加雷生平》。他非常喜欢这本书,小时候经常拿出来看,兄长因此嘲笑他“富于幻想”“缺乏力量”,他八岁时作为政治筹码被送往圣城后,再也没有人动过这本书。

曼加雷是历史记载中的最后一条龙,黑夜来临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学界认为他去世了,只有少数人认为他还活着,埃尔温就是其中之一——能杀死龙的只有龙,连时光也不能奈何这些庞然大物,他一定在什么地方沉睡。埃尔温还是个孩子时就这么想。实际上,现代对于龙类的研究已经停止了,而不少人甚至质疑龙的存在。

他看到曼加雷乔装为王子赶走税收官,帮助了运河边上一位船夫的故事时,伊泽尔又一次来到了书房。

“这次你带给了我什么消息?”

“一支军队,出现在西方。”她面色红润,刚刚从瞭望台上跑了过来,“是米可大人的军队。”

这支军队刚刚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松林时,在守军中引起了一阵骚动,他们在清晨迷雾的遮掩中缓慢向史东堡走来。城墙上的弓箭手们已经搭弓上弦,点燃淬箭的火炉,抬起十米高的吊桥,直到举着希娜女神的银色荆棘旗与怒水岛的海波旗的两个斥候骑着快马来到城下,紧张的氛围才缓和下来。

能用这两柄旗帜的人只有圣骑士米可·萨卡利亚斯,众所周知他是埃尔温的朋友。他带来了一百多名骑士,两百步兵与五十位弓箭手,以及八十名西域的俘虏。这些人驻扎在城外,只有几位侍从跟随米可轻装进城。

过去五年一直驻扎在西部边境的圣骑士进城时市民们夹道欢迎,米可披着一件有些污痕、下端磨烂了的白色丝绸披风,十字吊饰把披风固定在胸前,单手把十字形观察孔的头盔托在腰间,镀银锁甲在晨曦中反射着光芒,接受人们的瞻仰。褐色发辫的平民女孩为骑士带上了花冠,他吻了女孩的面颊,给她祝福,人群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在王国的北疆,圣骑士的待遇不比主教差。

史东堡的内城并不大,男人的三分之一的人是铁匠,女人的三分之一是纺织工,连接城门与内城的鹰落大道骑马也只用走二十分钟而已。埃尔温·史密斯已经在道路尽头的内城门前等他了。

“嗨!”米可夹了下马肚,来到埃尔温面前。领主穿着一件简单的黑白色长袍,但是米可能嗅到布料后面金属铠甲的味道,“老兄,我们多少年没见面了!”他飞身下马,重重的拍了埃尔温的肩膀,把缰绳交给史东堡的马夫,“我想有十年了,整整十年。”

“是九年,米可。我很怀念在西部与你共事的日子,那时你可还没有这些名号,也没有厚厚的胡子。蓄须也是成为圣骑士的一部分么?”

“当然不是了,只是个人爱好,提醒我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亲吻农家的好姑娘。如果当初你没有离开,或许被总主教涂抹圣油的人就是你了。”

“或许,只是或许。而且,像你一样,我也觉得这个职责是一个负担。”

米可能听懂埃尔温的言外之意。如果埃尔温选择了服从教廷,他的生活将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而向来不羁的利威尔也不会加入他的阵营了。

“你抛下了西部的一切,回到中部。然后捡起了一个更重的责任。”米可说:“可是我不觉得这是什么非拿起不可的责任。人们不爱戴你,不会感谢你做的事情。”

“但是他们的孙辈会永远记住我。”

他们一起穿过内城厚重的城门,头顶有五个黑漆漆的杀人洞,在防卫骑士团时这些杀人洞没有派上用场,骑士团来的太突然,亨特的士兵甚至没有机会爬上城墙,他们就控制了局势。

埃尔温走进了内城的阳光中,对依然在黑影中的米可说,“如果一个人想推动时代,必须先背叛那个时代。”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才敬仰你的勇气与决心。这些责任不是谁都能承担的,埃尔温。”

圣骑士先去绿水花园的圣堂做祷告,祭坛中央女神的皇冠与白色大理石地板已经洗刷多遍,还是没有完全除去半个月前留下的血迹。平静的阳光穿过天窗,照亮他的头发与胡须。他在女神像前谦卑的跪下。

在历任圣骑士中,米可属于最不虔诚的那一类,封圣前的米可喜欢比武、宴会与女人,在王国里几乎所有的比武赛上都赢了一遍,不过米可也承认,这得仰仗于利威尔不屑于在比武中露脸。后来他的脾性收敛了很多,大多数人觉得是责任使然,只有几个人才明白这全是因为他收获了一份意外的爱情——通常人们很难注意到米可的侍从纳纳巴其实是个姑娘,她皮肤白皙,金色的短发微微蜷曲,平时穿着男人的护甲,在军队里功绩斐然。埃尔温并不清楚他们之间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米可也不会主动提起。多留给恋人们一些秘密吧,他想。

纳纳巴和埃尔温坐在后排的两张长凳上,一起等待短暂仪式的终结。

终于米可站了起来,锤锤腰,感叹岁月不饶人。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埃尔温团长,我们怎么没有见到利威尔?”

埃尔温的声音依然平稳的无懈可击,“他还没有回来。”

圣堂里静了一下,外面花园里潺潺的流水声回荡在彩色玻璃间,风拨动了回廊里的常青藤。

“女神会祝福他的,老兄。我知道你对宗教不感兴趣,但这件事你一定知道。游荡在现世的死神,要先打败濒死之人的灵魂才能将他们带走——我可不觉得那些家伙能打过利威尔那个怪物。”米可说。

的确,利威尔很强,但他的肉体依然是人类,虚弱的肉体会拖累坚强的灵魂。埃尔温心想。

米可叹了一口气,他低下头时注意到了暗淡的壁龛,提醒道:“埃尔温,长明灯熄了。”

“熄灭了?”

“对,熄灭了。”

埃尔温走到壁龛前,金象灯里灯油位置很高,油面漂浮着一只死去的灯蛾,已经熄灭很久。

骑士摘下护手,把灯蛾挑出来,从旁边的蜡烛引来火焰,重新点燃壁龛里的灯火,燃起的火苗并不稳健,形状像溅起的水珠,在一潭黑暗中不安的跃动:“你该换一盏灯。这起码是上个世纪的古董了……埃尔温?”

埃尔温注视着微弱的灯火,不再说话。圣堂外穿来一声渡鸦苍凉的鸣叫,让座位上的纳纳巴不寒而栗,那是一只刚刚飞过了大半个王国的信使。

史东堡里另一个久久不寐的人是韩吉·佐耶。她大多数时间花在了实验室里。实验室由地牢改造而来,设置在城堡地下的天然洞穴里,岩壁外面是波澜壮阔的菲海,湿冷的海风常像海盗一样顺着岩壁的缝隙长驱直入,五盏风灯挂在松木的屋梁上,被吹的吱嘎作响。实验器材凌乱的沿着墙壁摆放,其中有一个架子上放满了黑夜里“那些东西”的标本。

来自圣城的渡鸦抵达鹰巢时,把收发信件任务交给伊泽尔的韩吉正专注于那些被正统学会嗤之为疯狂的研究。埃尔温素来与兄长不和,在王国上下的贵族间这是人人皆知的秘密,攻下史东堡,获得这片领地的采邑,外界看来无非是为了维持骑士团的补给,顺便了结了兄弟间的恩怨。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除此以外,埃尔温还有另外一个必须拿下史东堡的理由。

韩吉哼着《锤头响当当》的小曲,从岩壁上敲下一块渗着蓝色的石头,放进脚踏搅拌机。这种矿藏主要分布在北方,而史东堡的地基一半都是这种半蓝不蓝的石头。很久以前,有学者发现了这种石头可以燃烧的特性,但是火焰微弱而不稳定。韩吉将它暂时命名为蓝晶。

“如果我们掌握了这种石头的使用方法,比起其它两个骑士团在科技上都将更有优势。根据以往的观察,蓝晶里蕴涵的能量非常可观,一块葡萄大的纯净蓝晶可以燃烧整整一天,”半年前韩吉递交给埃尔温的汇报书里这么写道,还附带了一块石头的样品。“尽管如此,我认为所谓的‘纯净’蓝晶里还有将近九成的杂质。我需要矿石,越多越好。”

那一天埃尔温拿起那块石头,若有所思。在一边的利威尔抢过那块石头,“埃尔温,你傻了?你老家城堡的地牢里不全都是这种东西?”

在第三百七十八次试验失败后,她有些扫兴,把变成了浆糊似的萃取剂丢出岩壁的缝隙,但还是强打精神,把石块重新放进了炼金的玻璃装置中。萃取剂冒出的咕哝哝的气泡,她在内心祈祷,女神慈悲,让我成功一次,我愿意从此变为虔诚的信徒,每天都去圣堂为您点亮蜡烛——这时,一块冰蓝色的结晶落在了玻璃油槽的底部,发出了嘭的一声轻响。

有那么一刹那,海风停息了,屋子里萃取剂的味道因此变得浓重起来。学者不再唱那支让人昏昏欲睡的歌,她摘下眼镜,在保暖的皮衣上擦了擦镜片,重新带上,再一次确认那冰蓝色的石晶是确实存在的,而不是在连续几十个小时的工作后产生的错觉。

那块石头像冰一样,她想,比过去所有求婚者为她献上的宝石都要美千倍万倍。她要叫她冰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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