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尼斯堡的挽歌

这些无信者在过去的庙宇上建造了新的庙宇
在神的尸体里寻到了新的神

作者:呲拉




团兵目录(找文请点归档):
蔷薇坟冢(FIN)
老苍鸮(Fin)
自由进行曲(Fin)
大概是个误会(Fin)
After the ceremony, things get worse(Fin r18)
LIVE FOR YOU(Fin 黑历史)
沸雨(锐意连载)
没有鲜花的葬礼(新人连载(?))
上面没提到的文大概就是坑了。


APH目录:
独普 《We brothers》
耀中心《逝去的面影》

FZ目录:
除了《苍色骑士》都是坑。

 

[进击的巨人][团兵]沸雨.5

第五章

西甘西纳高大的城门如同从天而落的流沙瀑布拦在马可·波特面前,一根灯塔松的枝干将其牢牢拴住,只有侧边的两道宽约五米的狭窄便门开放,沿着城墙搭建了许多贫民窟的帐篷,里面住着没有拿到入城许可的难民,臭鱼与腐烂水果的味道漂浮在空中,兴许其中还有死亡的臭味。进城的长队大约有一里半长,在高大城墙的阴影中蜿蜒卷曲宛如一条彩色的溪流,溪面上因疾病、贫困、疲倦而荡漾了一层哀伤的薄雾。他们大多数是徒步行走的农民,也有一些破产的手工艺者与商人。他们走投无路,身后夜幕降临,身前是紧闭的城门与看守的利刃。每个便门都有数名卫兵把守,他们一身绛红色的袍子,披风上有银色蔷薇花刺绣,手持长枪,银色的矛头闪闪发光,头戴银色尖角盔。西甘西纳是东西交通的咽喉,只要控制住这里,就能防止蜂拥而至的难民骚扰王国内部的土地,而且还能增加不少税收,便门旁边设立了税收官的岗位,赶走没有价值的人,留下有用的人,顺便收取一个银币的进城费。

乔装成车夫的年轻骑手头戴一顶稻草帽,套着一件无袖的灰黑色短褂,跟随难民的队伍缓慢移动。

他身后城墙的阴影越来越长,终于他的车在狭窄的侧门前停了下来。

两个卫兵看了看一车稻草,两把长枪在空中交叉,拦住了马可,骡子乖乖的停在长枪前,摇着尾巴,这牲畜显然胆怯了。

个子较高的卫兵胸前缝着金丝雀纹章,看起来是个落魄的贵族,只能对着难民作福作威,“这是什么?”他用高高的抬着下巴,不屑的瞧了眼车上的稻草,“稻草我们西边多的是,你带这些东西进城是做什么,留着给母鸡孵蛋还是给自己铺床?”

“我看说不定藏着什么东西,”另一个卫兵抬起了长枪,“是不是偷渡的难民?”

马可连忙阻止了要落下的长枪,掀开稻草,“是芜菁,西甘西纳永远在需要新鲜的蔬菜,我得盖着它们,以防路上被人抢光。”他摘下草帽,“你们应该能记得我,我每周都要来回走一趟,去黑夜里运点还有用的东西回来,别让人们的劳作都烂在地里。”

税收官看了看车里的东西,点了点头:“让他过去吧,钱放这里……一个太少了,再多放一个。”

利威尔稻草覆盖下的芜菁中不知道蜷缩了多久,随着一阵震动,车子重新开始前进。一天前他们把两匹良种马换成了一车芜菁和一匹骡子。在他的要求下,他和马可一起把临近他的芜菁在河水里洗干净了,他也顺便洗了把脸。透过两道木板之间的缝隙他能看见车后跟着两匹身上长了花斑的羸弱母马,拖着另外一辆差不多同样破旧的四轮马车,帆布的车顶,木片拼起来的车身。然而那辆破旧的马车就不如他们这般幸运了,他把视野重新局限在黑暗的芜菁之间。直到马可喊他出来,他才从一堆菜根中钻出来,他们已经进了西甘西纳外城,把严酷的守卫与税收官们甩在了后面,两边都是脱了墙皮的建筑,大多数都刷了橙色的粉漆,鲜艳的橙色能让人联想起西甘西纳盛产的柑橘,被雨水冲淡了的橙色却像南部少女健康的肌肤。

他身上仍然穿着被土匪俘虏时的破旧外衣,既有血迹也有泥点,破破烂烂的不像样子,贴在锁子甲上,背后的披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至于扣住披风的银橡叶胸针,此时大约正在某个死去土匪的衣袋里长眠。他面色比起前些日子更加苍白,只有因发烧而泛红的面颊例外,灰蓝的眼眸则毫无光彩。若此时是在自由之翼骑士团的管辖范围里,他铁定会因自己的狼狈与落魄发疯,可是他虚弱而疲惫,忘记了自己究竟发了多久的烧,也忘记了健康的滋味,更何况现在谁认得他?他和乞丐、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他从那堆芜菁中站起来,用完好的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跨到车的前端,坐在车子的边缘,一阵阵带着水藻腥味的风冲进了鼻腔,这让利威尔皱紧了眉头,他才想起来隔着三条街外就是贯穿王国的运河。许多年前的埃尔温买了一艘小的不能再小的船顺着水流把王国的主要城市转了一个遍,那是漫长的旅途,也是艰辛的流浪,可惜那时他们还没能相识,否则他会很乐意的跟着埃尔温,看看那个平时一丝不苟的男人是否有落魄的一面——实际上,当埃尔温结束旅行回到圣城,与他在错综复杂复杂的地下城市相遇时,长达三年的流浪丝毫没在一身修士打扮的年轻人身上留下沧桑的印迹,他依旧英气逼人,朝气蓬勃,在地下街道的冰冷的荧光水晶间恍若是温暖的太阳。

埃尔温·史密斯天生该如此耀眼。

这可真他妈不公平,可他偏偏仰慕埃尔温这一点。

集市里沸腾的声音让他从短暂的回忆中脱身。

他们走进了一处集市,不断有人在询问面包和咸鱼的价格,可是利威尔已经分不清这些人是市民还是难民。他们面露饥色,到处都是大肚子的孩子。面包已经卖到了天价,可面包铺前还是车水马龙。

“面包十铜币一个,十铜币一个!”面包师大喊着。这是一个粗壮的男人,手臂上长了一层褐色绒毛,利威尔打赌他那件脏兮兮的灰色外套本应是白色。

队伍最前面的女人把钱袋倒过来也没拿出十个铜币,几乎要哭出声“怎么这么贵?”她抱着仍在哺乳的孩子,乳房却干瘪的像放空了的牛皮水袋,“十铜币一个?”

“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夫人,我们也很想让所有人都吃上饭,所有孩子都白白胖胖,可是阳光越来越少,粮食一年比一年少,更何况,马上就要打仗了!战争,咱们三十多年没打过仗了,还有几个活着的男人握过剑,杀过人?”

要打仗了?利威尔惊讶极了。

“疯了,简直是疯了……”她哭着说。

“夫人,我同情你的处境,但是你也得为我着想。”他把母亲推开,“好了,下一个!这只够三条……下一个!”

没有人在意在集市里的那一堆稻草,马可与利威尔都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向马可道谢:“小子,谢谢你。”

年轻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脑袋,继续闷头赶车:“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再问问学会在什么地方,”他在骡子的屁股上甩了一鞭子,“学会是独立于任何势力的组织,他们不会对您见死不救。”

“不行,马可,”利威尔平静的说,“学会只向贵族服务,而且只要有一颗老鼠屎,我的行踪就会被报告给独角兽们,而且蔷薇花的立场也不明确。如果那个面包师傅说的是真的,虚伪的和平一旦破碎,那些学者里恪守绝对中立原则的人就更少了。我得找一个民间的医生。”

“那些人的就更没有保障了,也许我们可以用金钱收买?”马可看了看稻草堆下的芜菁。

“既然他肯收我们的钱,我又怎么知道他是否会收别人的钱?”利威尔解释,“这样做就复杂了,马可,钱做不到的事,剑可以做到,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利威尔下意识的摸过剑带,“当然,如果他没认出我们的身份最好了。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残酷,没有战争哪里来的封地和爵位,没有战争哪来的歌谣与封号?但战争却是聪明人的财富,血流的越多,他们赢的就越多。”

马可咕哝了一下:“我明白您的意思。”太正直的刀剑容易折断,所以刀刃才要有倾角与弧度。

埃尔温和他说过,西甘西纳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是一家临近运河的南瓜客栈,客栈边上有一棵如烟般的翠柳,如果你演着运河走,绝对不会错过它。河边人很多,马车走的很慢,利威尔干脆下地走路。面包师从店铺后门出来搬东西的时候,利威尔正好撞在了那个大块头男人的身上。

“长点眼!”

利威尔没有理他,和马可继续向前走。

果然,他们穿过集市后,在一棵垂下的柳树边上遇到了一家客栈。客栈的木牌上画着一颗硕大的南瓜,提醒路过的人们这里曾经也是一座富庶的城市,直到东降阴云,而近日又狼烟西起。在客栈里他能打听到更多消息,关于战争,也关于民间医生。不知为何他有种预感,这场战争与埃尔温·史密斯有关。

南瓜旅店的老板埃尔伯塔·科利马是一个又瘦又小的老头,搞不好比利威尔还要矮上十公分,走近一看马可才发现他膝盖以下是空荡荡的裤管,只能坐在高脚凳上和他们说话。老头左脸上长着一大片褐斑,带着一个单边夹鼻眼睛,长长的链子挂在而后,另一边的眼睛是瞎的,白色的眼珠挂在布满皱纹的眼眶里。

“十个银币一晚上。”老板没有看他们,继续翻着手上的账本,“要是方圆十里有更便宜的旅馆今晚你们免费住。”

“我们不住宿,只是来打听消息。”

账本合上了,单边镜片后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利威尔与脸红红的年轻人。

他能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利威尔想,他什么都看不出,坐在这里的利威尔只是一个土匪,或者是个逃兵——西甘西纳城外的河边,他看到倒影中的自己头发凌乱,下巴上长了一层胡渣,衣服像破布一样。谁会想到他的真实身份呢?

利威尔拿出一个钱袋,扔在桌子上,当着老板的面解开带子,把里面的破破旧旧的钱币倒出来,老板啧啧嘴摇着头,不行,太少了,直到里面滚出来了一个金币——利威尔在老板伸手之前拍住了那枚打滚的真金,拾起来在左手的指缝间把玩,老板慢慢收回干枯的手,终于抬起那双可怖的眼睛看他:“您想知道什么?”

他漠然道:“我想知道西甘西纳最好的医生在哪——是和学会没有关系的那种医生。”

老板思考了一下:“在菩提大道的尽头,有个红砖顶的房子,屋檐外挂着一串风铃,门上画着三位手捧水瓶的女神。”他向利威尔伸出手。

“还有一个问题。外面为什么打仗?是谁在打仗?”

“独角兽的铁蹄想践踏蔷薇花,至于是为什么,没人知道了,孩子,你是想问哪一边的胜算大,然后趁机赚一笔吧?”他看到了利威尔腰间的剑,“这是骑士之间马背上的长枪对决,不是盾和剑可以解决的问题。况且你还断了一条手。”

利威尔能想象注重传统的蔷薇骑士团与维护皇家荣耀的独角兽骑士团对决的场面,两边的重装骑士在某个宽阔的平原上分别排成一字阵,在冲锋号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的声响中将黄土染满鲜血。他注重尊严、自由,却不那么在乎骑士的荣誉,再说他压根也不是个骑士。于是他不再理会对方的讥讽(或许是关心,但他听起来和讥讽差不多),用左手拇指把金币弹到了老头子的跟前,“行了,是你的了。”

金币在那双干枯的手指间蹦来蹦去,老板在空中仓皇的捉住调皮的金币,放在嘴里咬了咬,这味道可真甜美。

离开南瓜客栈后马可建议利威尔等芜菁卖掉再去找医生,地下医生收费不菲。利威尔惊讶的看着马可:“这条街道上到处都是属于手指工匠的财富,你难道看不见么?”

马可愣了一下,“什么,手指工匠?”远方传来了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怒吼,而且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属于某个面包师傅,马可才明白了方才利威尔在南瓜客栈里掏出的钱袋是怎么回事。利威尔不只是私生子,还是被河水送进圣城的孤儿,为了养活自己,一开始偷人东西,后来偷人性命,这样赚钱更快,也更容易出名,不久他就成了圣城里最富盛名的刺客。

利威尔晃了晃左手,重操旧业不算太难。他说:“我们在南瓜客栈再会。”

菩提大道里并没有菩提树,而是一些卖首饰、脂粉和衣服的店铺,房屋大多尖顶蓝瓦,同墙面刷的澄漆形成了艳丽的对比,门扉间弥漫着香雾,在布条织成的窗帘后站着身材曼妙的女子,偶尔有姑娘会走到行道树阴下,用羽毛扇遮住半边面庞,有些树上都吊着衣服扒光的尸体,这座城里手指工匠很多,可蹩脚的小偷更多——几具尸体折断的脖子上挂了“盗窃罪”的牌子,还有“抢劫”“高利贷”……西甘西纳人有把死刑犯就地处决的习惯,看来这片区域治安堪忧,律法也过于严苛,每过两天专人会来收走尸体。不过利威尔没有兴趣加入他们的行列,很快从一个嫖客的衣袋里掏到了钱币,顺着菩提大道继续走下去,直到一个小女孩忽然从巷子里跑出来,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他身上,该死的,他差点没站稳,女孩则摔倒在了地上。

“小小年纪走路就横冲直撞,有娘生没娘教。”他微愠道,低头看见摔倒在地的女孩有一副异域的精致五官,黑色的双眼里有与年纪不符的漠然,正挣扎着站起来。他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

“行了,过来,抓着我的手。”他不知道为何决定要帮她,向女孩伸出手,“快点,不想被抓回去就别墨迹。”

女孩迟疑了一下,握紧了他布满茧子的手掌。他轻松的把瘦弱的女孩从地上拉起来,带着她钻进人群中。

他低声问:“你叫什么?”

她小声回答:“米卡莎,米卡莎·阿克……”

“姓什么并不重要,米卡莎,除非你是个贵族。”利威尔不耐烦的打断了她,“否则还是忘了自己的姓吧。记住这一点。”

远方传来了青楼保镖的追喊声,女孩倒吸了一口气,紧张的回头看,利威尔紧紧攥住她的紧绷的手臂,“表现的自然一点,米卡莎,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树木要隐藏在树林中。”

女孩抬起双眼看着他那双不容置疑的灰蓝色眼眸,重新低下头,放松了肩膀,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他带着米卡莎不紧不慢的穿梭在人群中,这时他才明白这里为何叫菩提大道,错综复杂的巷子与岔路仿佛碧树的枝干,路过一家帽子铺时他为米卡莎带上了一顶翎羽帽,接着又是一件浅紫色披风,金色的淑女扇,红玛瑙项链……

“用扇子挡住脸……别那么夸张,拿下来一点,稍微一遮就好。”

当青楼保镖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谁都不会想到米卡莎已经变了样,他们走远了,利威尔才对米卡莎说:“瞧,一旦摆脱了他们的视野,就不要再慌张的逃跑,这样反而会引起注意,你需要做的只是隐藏自己。”

“变成一棵会动的树。”女孩说。

“对,你学的很快,这很好。接下来轮到你帮我了,小姑娘,你可否知道这附近有一个红顶的屋子,门上有三个手拿水瓶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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