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尼斯堡的挽歌

这些无信者在过去的庙宇上建造了新的庙宇
在神的尸体里寻到了新的神

作者:呲拉




团兵目录(找文请点归档):
蔷薇坟冢(FIN)
老苍鸮(Fin)
自由进行曲(Fin)
大概是个误会(Fin)
After the ceremony, things get worse(Fin r18)
LIVE FOR YOU(Fin 黑历史)
沸雨(锐意连载)
没有鲜花的葬礼(新人连载(?))
上面没提到的文大概就是坑了。


APH目录:
独普 《We brothers》
耀中心《逝去的面影》

FZ目录:
除了《苍色骑士》都是坑。

 

[进击的巨人][团兵]老苍鸮4-5

我已经忘了题目是啥了

 

 

4.火中影

冬日的上午迟迟不肯来临,窗外的世界依然笼罩在朦胧的晨雾中。昨夜泛红的天空已经退却了颜色,变成了淡淡的白。不知是因清晨的天空映衬着雪地,还是新雪映衬了天空的素白,打眼望去,除却远方的枞树林深褐色的树干,窗外好似没有别的事物了。埃尔温离开刚刚被他用衣袖拂去水雾的窗子,小心翼翼的走下昏暗的楼梯,绕过一个拐角,才看到暖暖的灯光,还有低声的温柔的歌。

厨房地板上花瓶的碎片昨夜已经清扫,玛格丽特刚刚起来,点亮厨房的汽灯,在姜黄的光芒中对着水盆的镜面梳理了下红色的波浪状头发,低头时恰好看到了昨夜被破门而入的寒风卷到墙角的冬青树枝,她伸手费劲的捡起树枝,丢进火炉中,温暖的火花劈啪作响,像是跳舞的精灵。她站在明亮的火焰旁边,一边准备食物,一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低声哼着歌,为即将在下个春天里诞生的孩子温习再也熟悉不过的摇篮曲——等这个孩子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业已春暖花开,冬青树褪下隆冬的墨绿长衫,山毛榉也长出新芽,空中飞过来自墙外的归鸟,但是现在呢,她看着窗外沉睡在冬雪下的世界想到,一切都还早。

她把头发挽好后,就听到了陌生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透过那里的黑暗,老绅士说:“夫人,早上好。希望昨晚没打扰到你们休息。”

“您好,您昨晚睡的还好么?您可以多睡会儿,毕竟长途旅行十分辛苦。”

“其实也算不上多么长的旅途,我总得走走停停”埃尔温看着炉火,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半梦半醒之际在房间里弥留了片刻的人影,与那个无比熟悉又无比生疏的名字,“房间很干净很舒适,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一个雪球砸到了厨房的窗子上,吓了他俩一跳。

玛格丽特气冲冲的过去把窗子打开,这次轮到在外面铲雪的夏米和安德鲁吓一跳了。姑娘叉着腰警告那爷俩别玩得把正事儿忘了,爷俩只好认怂,乖乖的拿起大铲子和小铲子,埋头苦干,清扫门前的小路和花园里的积雪。

年轻真是好。

这些事儿,埃尔温想,他以前肯定都在调查兵团里干过,只是一下想不起太多。往事的面貌难以描摹,脑海就像一张帆布,后来的颜料总遮住了从前的画。活的越久,遮住的部分越多,要细心的用刮刀把后来的笔触清走。

不像以独角兽为纹章的“皇家卫队”,或者干脆把蔷薇花朵印在了后背上的驻扎兵团,专人打理的花园、愉快的喷泉、高大的门廊、两侧种满枫树的林荫小径,但凡让人快乐的事物,与调查兵团一点关系都没有。

调查兵团大院总是杂草丛生,无人照料,荒芜又落败,长什么草开什么花没人能说准,有年夏天他们出差归来,发现韩吉院子外面长了一株热带植物,疯长的根茎差点掀翻了姑娘的屋顶。

回忆起这里的风景,埃尔温才发现了这座建筑物不应有的惨淡,而重修驻地的事情因几何级数增长的预算赤字而无限期搁置了。

因为人手不足,数十年前按照千人军队标准修建的驻地大多时候总是空旷至极,那一个落雪的清晨尤为如此。他想这或许是三神节前后,众神让世人享有片刻安宁,无需劳作,只需与家人团聚——教堂的钟声在空荡荡的街道间回荡,兴许是因为四处盖着厚厚的雪被,让那钟声柔和许多。

他没穿军装,早上起来在院子里散步,看着满院子过了脚踝的雪愣住了。这下可好,谁来打扫?

他伸了个懒腰,却被一个雪球砸中了脑袋,回头看向枝干虬劲的杉树,却因为逆光的缘故不能看清坐在那里的人。

“早上好,”坐在那里的人对他说。

真是别出心裁的早安啊。

他回敬了对方一个雪球,那人以惯有的轻盈,游刃有余的躲开他笨拙攻击,从树上跳下,落在地上。

落雪后的清晨空气无比清新,阳光明媚,但薄雾依然笼罩着城市,把阳光滤成了青白色,方才还在树上的男人向他走来,走进了这虚弱的阳光中。他的面颊对于一个青春已逝的男人来讲过于稚嫩,可是他的眼睛又凌然的让人害怕。可是埃尔温不怕,反而喜欢那双无畏又直白的眼睛,仿若一道洒落他心头的光。利威尔,利威尔——

“不愧是贵族老爷,我看从来没打过雪仗吧。”在他发呆的时候,利威尔又把一个雪球投掷到了他的脸上。

“埃尔温先生?”姑娘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唤醒。

“您肯定在想什么事情。”小安对他说。

不是他在想事情,而是过去的回忆找上门来,他的四肢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力量,头脑也时而困顿,不愿思考,给了昔日的幽灵可乘之机。而那魅影似的幽灵,一直在他头脑的长廊中游荡。

他们坐在餐桌前,外面的光线虽然充足,隔着窗纱室内依然昏暗。桌上点燃了一根蜡烛,夏米和他们的孩子都已经回到了餐桌旁。

“我们祷告吧。”夏米宣布。

他想,那时他的眼眶有些红肿——请让我用心祷告,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丧钟声了。我的葬礼,会是什么样子?利威尔他还活着么?如果死了,他的葬礼又是否凄凉?英雄啊,当你白发苍苍,谁会在乎你过去的荣光?

他抬起眼睛,在火焰中又看到了故人摇曳的影子,正在向他招手。

他热切的需要他。

5.小安的世界

小安懂事很早,他从来没和父母讲起过那个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孤独鬼魂。

孩子诞生的那一年,玛利亚北部的雨季格外漫长。阴湿的天气害他高烧不止,尿布也总晾不干。夏米刚刚失去了爷爷,不愿再失去第一个孩子。一个过路的教士为孩子的额头涂抹圣油,奇迹似的,第二天大雨初停,孩子的病也好了。

他们记得,教士的古老信仰来自墙外,刚刚开始复兴。那是人类新历第一年。玛利亚之墙开放了,巨人统治的黑暗历史永远尘封进了牛皮卷轴里。在最后决定性的战役中付出生命的人们,全部埋葬在一片玛利亚区的山岗上,那里气候适宜,春天时微风习习,生满了红色的英雄花,站在高处望去,象征自由之翼的水晶墓碑在阳光下闪烁,宛如旧教中女神们潺潺不止的泪光。

原本小安要继承祖父的名字,利威尔——利威尔·史密斯。但是,他们最后选择了一个来自那古老宗教的名字,以示对教士的感谢。

这样一来,利威尔这个名字,就像历史一样被尘封了起来。

安德烈虽然没有见过收养了夏米的爷爷,但是每当走过村子入口处爷爷的墓碑——那棵橡树——都会隐约见到一个人影。他想,那就是大人用来警告孩子们保持行为良好与对神祇敬畏的鬼魂,但是,真的见到所谓的鬼魂之后,反而一点都不怕了——他是多么的宁静、孤独而悲伤。那一定是曾祖父的鬼魂,而曾祖父活着的时候又是一个如何的人?他是和蔼又慈祥的么?还是像那个单薄的影子一样,对任何事情都丧失了热忱?或许这冷漠的特质是源于死亡,或许他生前就是如此?

他问爸爸这个问题,夏米说,利威尔爷爷如果还活着,他会非常非常宠爱你,绝对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但是对男子汉来讲这可不是好事啊,当年爸爸就差点被宠坏啦!

小安的身体不好,自小就缺少男孩子的阳刚气概,不喜欢和其他同龄的孩子们一起玩战争游戏,也不爱在阳光下奔跑。他喜欢在那棵树下看书,多半内容与方结束不久的巨人时代相关。每当他坐在松软的泥土上,那个人影都会出现在他身旁。奇妙的是,他从来不因此感到恐惧。反而,有他的陪伴,两人都不会再感到孤单。

在那个迟来的早餐上,小安第一次见到来自希娜的客人。

孩子刚刚从外面跑回来,冻僵了的手指在壁炉的暖流中发麻。客人已经坐在了餐桌旁,他穿着整齐的老式灰白色礼服,胸前有个海蓝色的领结,在银发与面额前皱纹的映衬下,多少有些滑稽。可是,他的眼睛依然清澈,正如书中所描述的大海——映着天空的碧蓝,无边无际的水面……

玛格丽特介绍道:“这是来自希娜的客人,暂住在我们家,你喊他埃尔温爷爷就好。”

孩子看着他肃穆的神色,小声问好,他才抬起额头,目光注视着他,向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好,安德烈。”

他说:“您一定有什么心事。”

埃尔温爷爷脸上的皱纹间露出了一个略微无奈的笑容。

夏米说,他们应该祷告了。

安德烈放下刀叉,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让我们祈祷。”

在这静谧的时光中,安德烈眯起眼睛,偷看向埃尔温的方向,他的祷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当人老了,都会获得不再忠于信仰的勇气么?还是对死亡本身的敬畏,超越了对信仰的虔诚?在餐桌上温暖的烛光与南瓜粥氤氲的雾气间,他却蓦然瞥到了那个属于孤独橡树的影子——

影子站在埃尔温的身侧,没有注意安德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德烈觉得影子看起来比以前年轻一些,站姿更加挺拔,他穿了一件有些破旧的黑色礼服,里面是洁白的衬衣。可是呢,他看不清影子的表情,仿佛有一层雾在隔着他们,只是他隐约感到,影子的神情失去了橡树下日日夜夜里的冷漠,变得柔和起来。

“小安,你在看什么?好好吃饭。”玛格丽特说。

“啊……”安德烈回过神,“可是……”

“从刚才开始你就在盯着埃尔温爷爷看,你就那么喜欢爷爷么?”夏米笑着问。

“可是……”

“哈哈,”埃尔温笑道,“大概是我脸上粘了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玛格丽特拉开了窗纱,阳光透过了玻璃。

那个影子,没有在阳光中消散。

他一直,一直,在看着埃尔温爷爷,仿佛在珍视失去了多年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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