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尼斯堡的挽歌

这些无信者在过去的庙宇上建造了新的庙宇
在神的尸体里寻到了新的神

作者:呲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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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坟冢(FIN)
老苍鸮(Fin)
自由进行曲(Fin)
大概是个误会(Fin)
After the ceremony, things get worse(Fin r18)
LIVE FOR YOU(Fin 黑历史)
沸雨(锐意连载)
没有鲜花的葬礼(新人连载(?))
上面没提到的文大概就是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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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普 《We brothers》
耀中心《逝去的面影》

FZ目录:
除了《苍色骑士》都是坑。

 

[进击的巨人][团兵]沸雨.28

第二十八章

 

晴风堡。

纳纳巴醒来的时候枕头总是湿的,她把这归咎于炎热潮湿的天气,而不是痛苦的悼念。好在作为地位不低的骑士,她有单独的营帐,不必与他人分享,自然也不会有人窥探到她心底柔软的秘密。

过去的生活如同风中残像,而这些日子她一直呆在这个不断缩水的军营里。原本应由仆从为她戴上裙撑系好束腰,可现却是侍从帮她穿上盔甲,然后自己系好喉甲的带子。艰苦的生活让她变得更加富有棱角,过去唯一有胆量赞美她的人如今已经不在,于是她对自己也更加严酷起来,把女人的温柔丢到了一边——剃的更短的头发,更加锋利的剑刃,骑马驰骋。不如此做,怎能有威严呢?

她整备好着装,拉开门帘,走出帐篷。不知是不是错觉,自打雨歇天晴后,天色似乎黯淡了一些。

他们花了不少时间帮平民们打理晴风堡的废墟,安置死者,处置战俘。按照惯例,他们拿走了战败者们价值不菲的马匹与装备,并要求这些俘虏以骑士的荣誉立下赎金的字据,再步行穿过北地广袤的森林与曲折的山川抵达史东堡的地牢。不知道有哪些人会死在这漫长的旅途上,又有哪些人会逃跑,对她来说这仅是一笔金钱上的损失,而这些与在战场上失去的相比实在算不上什么。

留在晴风堡的那段时间里他们的军营几乎成了一座小市镇,从晴风堡一役中幸存下来的平民们都在军营里重新操起了自己的营生——帮各位爵爷与骑手修整甲胄打磨武器的铁匠,替人读写家书赚钱的半吊子学者,制作精美的弓箭与羽矢的手艺人,以及声音如蜜的游吟歌手与在帐篷间走来走去的妓女小妹。她帐篷对面不远的地方有棵被烧焦的枞树,人们把它拦腰砍断后,城里最有名的理发师就在断木桩边上挂起了红白的彩条,重开了理发和放血的生意。这位老师傅在之前的战役里失去了两个儿子和老婆,唯一的活着的骨肉早就嫁到了南方,“拜托你了,骑士小姐——那是特罗斯特边陲的一个叫鲁夫特的小镇,我听说你们要去特罗斯特了,如果你路过那个小镇能不能麻烦你给我的女儿带封信?她叫雷妮,夫姓伦特朗,眼睛很大,但是鼻子和我的一样难看。”她当时接过的信笺,如今正安静的躺在她的行李箱里,“如果我遇到她一定会交给她的,”她整理了一下浅金色的头发后向老师傅承诺道。

他们在三天前就准备启程去往特罗斯特,可有些北方的士兵不愿再继续这向南的征程,离开家乡:“我们当初跟着米可大人南下就是为了拯救晴风堡与我们的同胞,可现在我们已经把那群天杀的家伙打得落花流水,高贵的米可爵士也以身殉职……或许我们是时候回去了”;“俺家还有一大片地要种哩,再不回去这个秋天就没东西吃了”;“我可不想再和魔龙对垒了,随他们去吧,见鬼的女神,呸!”

“怎么办?”在主营的帐篷里海特宁爵士一脸无助的看着纳纳巴与格鲁噶。

“山姆!”格鲁噶冲着旁边的酒童喊道:“给我拿瓶酒!”如果表现良好,这个孩子过几年就会成为他们中某人的侍从,只是他一定不想跟着鲁噶爵士,“你们也要不要来一点醇烈的松子酒?保证你们把一切痛苦遗忘脑后。”

“给你酒你就能解决问题了么,格鲁噶?”纳纳巴提着调子责问。

“你太紧张了,纳纳巴,就像老妈一样,”格鲁噶爵士接过男孩递来的酒壶,打开壶深深的闻了一下,抬头道:“可是你也看到了,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是自由之翼骑士团的荣誉成员心甘情愿为埃尔温团长服务,我没有信心带着一支这样的部队继续打仗——圣骑士大人不在了,没人能号令这样一支军队。”

“军队?我们这里只有三百人了,我实在不忍心把这称为军队。”海特宁补充道,起初他们的人数可没这么少,“我今天又看到一队人卸下装甲回家去了。”

“实际上,现在留下来的人要么是靠打仗吃饭无田可种的小子,要么是精神极为高尚的勇士。”格鲁噶耸了耸肩。

海特宁笑道:“嗨,格鲁噶,我可是领地的合法继承人,你有三个哥哥呢!”

在格鲁噶还嘴之前,纳纳巴低吼道:“够了,你们两个都闭嘴!”

两位骑士一下子安静了,“看来我们的骑士小姐有什么高见,”海特宁说。

纳纳巴顿时觉得有些头疼,她深呼了一口气,缓缓解释道:“这里大多数小领主的宗主都是史东堡公爵,只有我是跟着萨卡利亚斯来到这里的。如果是应了史密斯公爵的要求,你们所有人都有义务留下来为他服务,而不是因为米可爵士的牺牲,就树倒猢狲散。”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变得些许苦涩.

海特宁抱起胳膊看着帐篷顶的木雕,格鲁噶找起酒瓶子,“那个,山姆?”他拍着桌子道:“没酒了!”

“按道义来讲的确是这样,”海特宁严肃地说,“众所周知,北方人不喜欢老史密斯公爵,也不喜欢他的大儿子亨特。虽然这两位史密斯非常讨厌我们的埃尔温公爵,可这不意味着人们有义务爱戴埃尔温·史密斯,尤其是爱戴到即使他下落不明也心甘情愿为他办事的份上。只要圣骑士米可不在了,一切都完了,就是这么简单,纳纳巴。”

“我知道是这样,”她的声音听起来虽然有丝脆弱,但她的神情依然坚韧,“假如史密斯他本人在这里,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你想的太美好了,”格鲁噶撑着脑袋说,“就算史东堡公爵本人也未必能解决问题——自从十多年前那场婚礼上跟着一个黑发矮个子男人走了之后,埃尔温·史密斯在贵族之间的名声就日落千丈。虽然有些激进的平民和年轻骑士尊敬他,让他得以组织起一支人数从来没超过一百的精英骑士团,但这远不足以撼动贵族社会的古老根基。”

海特宁若有所思:“或者……我们找到另一位与史东堡公爵份量旗鼓相当的人在这坐镇。”

“你说地没错,”纳纳巴一瞬间想到了什么,“海特宁爵士,我想我们的确能找到一位这样的人。”

“噢,看在女神的份上,”格鲁噶摸着他的胸口道,“纳纳巴爵士小姐,你指地不会是我们的‘贵客’奈尔·德克大人吧。”

“当然不是了!”听到这个名字,纳纳巴又一次提高了声调,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他干笑了几声,“我们营帐外面起码有五百个人想砍了德克的脑袋,另外五百个人想把他丢进火里烧死,而你,显然会把这人剁成肉泥。”

和酒鬼打交道向来困难,纳纳巴揉了揉额角,庄重说道:“我指的是现在在史东堡的劳伦斯大人。”

“那位长得像黑熊一样的劳伦斯伯爵?”海特宁诧异地问,“我一直搞不明白,他是安德森家最衷心的封臣,如今怎么会这样支持埃尔温大人的事业。”

纳纳巴沉吟了一下,“因为埃尔温的母亲是安德森公爵的妹妹,埃尔温是现在活着的唯一一个身上有安德森家族之血的人。当年的安德森家族是黎明谷地最古老的家族之一,不输于当今的王族。如果他没有权力号令北地,还有谁可以呢?”

格鲁噶把酒壶交给了山姆,催他去城里找个最好的酒窖打壶好点的酒来。

“的确,埃尔温·史密斯看起来是最合适的人,”在支开了男孩后,格鲁噶也一改方才轻浮的模样,认真的揣摩起来:“但劳伦斯为何今年才改变立场?一定是埃尔温公爵手上有了什么秘密,可以用来要挟我们之中最德高望重的劳伦斯大人,比如说他握有安德森家正统的继承人之类的。你们知道么?我外公的领地上一直有个传说,三十四年前我们还没出生的时候,一位品行高尚的老骑士以生命为代价救走了米哈伊尔·安德森公爵的一个孩子,路过我们家的磨坊时气绝升天,可那个孩子却活了下来。几年后收留孩子的那户磨坊主为了逃避史密斯家的追杀,以朝圣为由去了圣城,从此就没了消息。”

“格鲁噶,我们不应该讨论这种事情!”海特宁压低了声音说。

“不,海特宁,我觉得格鲁噶爵士说的有道理,虽然我不是很喜欢那位劳伦斯伯爵,”纳纳巴思考了片刻,不知为何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自由之翼骑士团的利威尔,“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她看着另外两位爵士说道:“埃尔温团长并没有掌握那个传说中的继承人,而是那个继承人主动站在了团长那边……”

 

****

 

厄特加尔。

 

埃尔温没有在城堡的书房中等太久,传令兵就告诉他利威尔带来了匹克西斯侯爵,这会儿侯爵大人和随从们刚刚走进大厅。埃尔温穿着苦修士式的素色长袍,把翻了一半的书留在灯下,披上搭在椅背后的披风,出门迎接贵客。他们从史东堡带来的厨子已经开始准备简单的宴席,烧肉的味道弥漫在厨房间;可大厅里的空气不算流通,里面只有老城堡特有的霉味,加上前些日子的暴雨,这让人不悦的味道更加浓重了。

见到匹克西斯侯爵后,他们先给彼此一个热情的拥抱。

“没想到您带来了二十位骑士、十多个持戟卫兵和弓箭手,整整一支卫队,”他手中提着一盏没有点亮的风灯,走在古堡的长廊中,没有玻璃的窗子透进来几缕天空中暗淡的霞光,照亮了坑洼不平的地板,“想必路上辛苦了。”

匹克西斯侯爵在他身旁,身穿普普通通的鳞甲,蔷薇纹章随着暗红色披风在身后飘荡,战靴锵锵。一经西甘西纳之役,侯爵成为了西甘西纳的实际掌控者,势力堪比谷地的诸多公爵,更何况其中有些公爵的称号名存实亡。

“是呀,暴雨天,我这老头子可不像你们年轻人那么有活力,浑身的骨头都在和彼此吵架,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它们咯吱的声音,”侯爵摸了摸八字胡须,“不过我们准备好了来去的口粮,宴席免了也是可以的。”

“这可不行,美酒总能洗去旅途中的疲倦,”埃尔温在前面停了下来,“其实您本不需如此大费周章,利威尔一个人就能保证您在路上的安全。”

“那位骑手在西甘西纳一战中立下大功,行事方式虽为立下誓言的骑士所不齿,但我依然羡慕你能有如此强大的部下,”侯爵的声音坦荡如夏至前后风平浪静的菲海,让人分不出是讽刺还是真正的赞美,“不过,正料到你会派他来迎接我,我才带了这么多随从。”

“不愧是侯爵大人,行事如此谨慎。假若利威尔真要害您,一支卫队可是拦不住他的,”埃尔温拉开一扇门,“这边请。”

这扇门扉由青铜打造,厚重古老,边缘已被时光腐蚀的凹凸不平。

“埃尔温,你这是要请老朽去哪?”

“宴席还要再准备一阵子,不妨我们先在这座古老城堡里随便转转。”埃尔温走进门里,扭了一下风灯的开关,一丛明亮的火苗在玻璃罩后平稳的燃烧起来,照亮了门后阴森的地道,而他的影子则在石砌的墙壁上摇曳。

侯爵神情肃穆,跟着埃尔温走了进去。他踢落的一块碎石滚下隧道,传来隆隆的回音,“这儿可真够深,一点都不像是随便转转。”

“而且寒意逼人,”埃尔温走在前面提着明亮的灯盏,“请小心脚下。”

匹克西斯侯爵大笑几声,“你这是把我当成老古董了。”

埃尔温微微一笑,“我可不敢。”

下去的螺旋楼梯原本并不狭窄,但这里的梁木挂了张张纱巾似的蛛网,他们适时低头从中穿过。“我已经叫人把这里打扫过了,但效果不佳,还请您谅解,”地下的寒风迎面而来,埃尔温解释道,“这座城堡荒废已久,而这条路即使在厄特加尔还属于海因特伯爵时候,也鲜少有人光顾。”

“这我看的出来,”侯爵摸了下墙壁,满是尘埃,“你不会把雷恩哈特家的亚妮小姐关在在这下面了吧?倘若如此,那你就是黎明谷地上下最名副其实的混蛋。”

“您言重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他们已经快要走到底部,一阵阴风差点熄灭了埃尔温手中风灯,

“这里究竟是……”

“通往地下墓穴的路,大人,”埃尔温护住提灯中的火焰,“请务必信任我——您手中有刀剑,而我带的只有这盏风灯,”他继续沿着楼梯向下走去,“这边的楼梯比较高,请小心。”

“别再把我当老头子照顾了,”侯爵扶着墙壁跟着埃尔温向下走去,“十多年前,这座城堡就变成了空城,我真猜不出你在这儿的地下墓穴找到了什么东西给我看。”

“没错,”埃尔温答道,“那场瘟疫夺走了城里所有人的性命,总主教大人为此亲临厄特加尔,举行了宏大的祭祀仪式,随后就宣布封城,并以此为戒,谨防骄奢招致的神罚。”

“这件事当时震惊了谷地上下,我记得清清楚楚,连西甘西纳的贸易都受到了影响,”侯爵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不过还是愿女神让他们安息。”

“可那是总主教大人对外宣称的一切,并非事实”埃尔温在前面走过一个转角,回头望向蔷薇侯爵,“厄特加尔陨落之年的早春,我无意中发现了总主教大人的真面目,随后就慌张逃出圣城。他们差点在这里抓住了我,而总主教之所以宣布封城,是因为他相信我死在了这个埋葬了几千无辜之人的坟墓里,”风灯的光芒照亮了公爵坚毅的面庞,他指着身边的巨大墓穴,“看吧,匹克西斯大人,这些被龙火烧死的人们——”

公爵的声音在这巨大的地下墓穴中回荡,风声呜咽。侯爵跟着走上前去,只见数不清的焦黑人骨转角后的火光所及之处堆作小山,而更多的生命掩埋在黑暗深处。

时隔多年,埃尔温闭上眼睛后,依然能想象出这些人们死前的痛苦与恐惧,还有龙火沸腾时发出的尖叫。“厄特加尔城里没有一个人死于瘟疫,”他宣布,“每一个人都是因为我才死在这个如炼狱一般的地方!”

 

 

 

 

总觉的尾没收好【摔,改天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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