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尼斯堡的挽歌

这些无信者在过去的庙宇上建造了新的庙宇
在神的尸体里寻到了新的神

作者:呲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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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坟冢(FIN)
老苍鸮(Fin)
自由进行曲(Fin)
大概是个误会(Fin)
After the ceremony, things get worse(Fin r18)
LIVE FOR YOU(Fin 黑历史)
沸雨(锐意连载)
没有鲜花的葬礼(新人连载(?))
上面没提到的文大概就是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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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普 《We brothers》
耀中心《逝去的面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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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苍色骑士》都是坑。

 

[进击的巨人][团兵]沸雨.25

团兵ONLY的一章,写了很久,期间各种出戏,比如说“火眼金睛埃爵士一个鲤鱼打挺甩开那矮子三米远,比如草丛勇士利大侠大吼一声德玛西亚给了那秃子一记风车”之类的。

本来想就在草地上炖肉的,写着写着还是算了。。。。留着以后炖吧【

第二十五章

 

疯长野草掩埋的倾颓古堡歪斜地矗立在开阔的原野中,在这渺无人烟的地方显得格外寂寥。埃尔温坐在城碟上,墨绿色的披风随风飘动,犹如风中的橡树。城外的景色一览无余,城墙下丛丛狼尾草遮盖的浅浅的沟渠是过去的护城河,由领主命令属民们铲平的土地渐渐恢复了自然的沟壑与起伏;连接厄特加尔与运河的马车道在茂盛的芒草下消失了踪迹,在半人高的草间能瞧见星星点点的水光,而过去攒动的人群与熙攘的声响早在时光的年轮中烟消云散。

塔楼下通向城墙顶端的木门是锁住的,韩吉从腐蚀断裂的门板间侧身走了出来,袍子上因此刮了不少木屑。“要下雨了,”学者闻到了空气中水的味道,还有夏天的味道。

“没有盐味的水汽我总是不适应,不过的确是要下雨了,”埃尔温从城碟上下来,看见了韩吉,单刀直入的问道:“他们说什么了?”

韩吉伸了个懒腰:“那个小妮子很倔强也很冷漠,而且对你念念不忘,醒来第一件事儿就是问你在哪,顺便把我们从头到脚都诅咒了个遍。”

“意料之中,”他耸了耸肩。

“哼,可不是意料之中,埃尔温,”韩吉学着祭祀的样子,闭上眼睛神叨叨地念道:“万能的女神啊,请诅咒那个老家伙今天就掉光头发!”

埃尔温不禁莞尔,“我不觉得亚妮小姐会说出这样低俗的诅咒,倒是像极了你的风格,佐耶爵士。”

“看在女神的份上,你就不能给别人点揶揄你的机会么?”韩吉走到城墙边缘,扶着风化的岩石,调整了一下护目镜的带子,瞭望着森林,沉默了片刻,“我问了亚妮我一直好奇的事情。”

“是关于安德森公爵的事情么?”埃尔温问,路上韩吉一直在找机会向他打听此事,可是他都巧妙的避开了韩吉的问题,“看来亚妮小姐迫不及待地向你坦白了她知道的一切。”

“什么都瞒不住你,公爵大人”韩吉从砖石的缝隙间揪起一朵蓬蒿花,转了转眼珠,“你不会急着杀人灭口吧?”

“这没必要,哪个家族城堡长影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你只是找到了尘海中的一粒而已,”他压低声音,“而且,我也搞不清楚,那究竟是粒揉不进眼里的沙子,还是无害的露水。”

学者一时失语,远方的森林上空腾起了黑色的鸦群,“原来你也不知道?”她惊讶的看着埃尔温。

“我当然不知道。”埃尔温垂下头望向夏季生机勃勃的旷野,“史东堡攻城战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我也只不过刚会骑马,怎么可能知道安德森家幼子的事。”

韩吉愣了一下,“史密斯公爵大人,你别装了,你可不是一般人,怎么能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她挑眉说:“其实,亚妮也守口如瓶。”

“对不起,从我这儿你也是套不出话的。那关于圣城的情况她又说了什么呢?”

“口风依旧严地像西甘西纳的城墙,也是什么都没和我说。”

埃尔温哑然失笑,他用手指关节敲着城墙上的石块,“可我们最后不还是找到了一条穿过城墙的水道。”

“没错,那个高个子的善良孩子,稍微威胁一下就哭的像个水人,或许能从他哪儿问出点什么,我们正在为此加倍努力——你别笑,我一点没夸张……”她忽然双眼一亮,“埃尔温,你看,那边有人来了?”她指着远方的森林。

埃尔温来到城碟前,看到韩吉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影子,他接过韩吉从袍中暗袋掏出的望远镜,看到那人披荆斩棘的从林中走了出来,“是利威尔,”他把望远镜塞给韩吉,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要出去一趟,叫莫布里特给我准备两匹马。”

话毕,公爵就匆匆的走进了塔楼,把韩吉一个人留在了城墙上。

又一阵风吹过,韩吉·佐耶在这温暖的初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她心想,这一定是迟到的花粉症。

埃尔温骑马经过门前的被时光磨损地凹凸不平的吊桥,来到城堡前的草场,牵着另一匹从亚妮营地里夺取的军马,向利威尔被目击的地方前进。

埃尔温走进茫茫的草海,夏虫飞舞,草丛间跑过几只灰色的野兔,在绕过了几个水泊后他才意识到在这里找到身材矮小的利威尔,比在三神节斋祭期间的圣城找到一家开业的酒肆还要难,他扯住缰绳让马儿停下,回头瞭望城堡重新确定了方位,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只听微风起兮,芒草与茅草随风摇曳传来一阵簌簌的声音,褐白色的莺雀纷纷飞向天空,他骑得那白色地谷地马听到了异样,暴躁的撩了蹄子。他又一次停下,安抚受惊的马匹,就在这时,茂密的草丛倏地开了条缝,一道气势汹汹的黑影带着煞气向他冲来,把他从马上拉下来。两匹马受惊嘶鸣,他在半空中调整了身体的姿态,背面落地,侧翻起身,摸住佩剑,回头望去,而袭击他的人早在草丛中隐去了身影。

“利威尔?”他大喊,除了风声之外没有任何回应。他站起来,戒备地环顾四周,不远的地方忽然传出了熟悉而嘹亮的口哨声,刚才还在原地待命的两匹军马听到哨音后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他冷静地继续聆听四周的声音——风声戚戚,背后有响动——埃尔温一撤身子,化解了利威尔的肩摔,反把对方绊倒在地,随即用肘部压住利威尔的胸膛,把男人压制在草地上。男人眼中冰蓝的怒火让他微微失神。就在这时,利威尔狠狠的踢了他的肚子,他倒了个儿摔进了旁边的泥潭里。他挣扎着坐起来,利威尔冲过来给了他一拳。他痛苦地歪倒在地,利威尔又抓住他的领子把他从泥潭里拖出来丢到草地里,横跨在他身上,莫名其妙的拳头殴打着他的脸颊、胸膛、肚子,还有抬起来防御的手臂。他只得趁机紧紧抓住了男人的双手,同利威尔在喧嚣的夏风中较劲,利威尔青筋凸起的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眉毛滴落到他流着血的唇上, 味道如同盛夏的菲海一般苦涩。忽然他双眼一黑,吃了一记利威尔的头锥,差点晕了过去。

远方响起绵绵的雷声,几个雨点从铅灰的天空中像陨星一样砸下来,男人抬起的拳头没有再落下。他们都大口的喘着气,他睁开一边青肿的眼睛,透过自己的臂弯看到利威尔那沉默的愤怒终于停歇,雨水顺着男人黑色的头发流下。

利威尔抬起手指,他原本认为男人的愤怒会又一次如同史东堡海岸的潮水一般涌起,可是骑手粗糙的手指最后只是摩挲着他的面庞,恢复了冷静的灰蓝色眼睛在缄默中凝视着他,而他也从那只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狼狈的倒影。

短暂的战斗因为这突如其来又烫的吓人的雨水戛然而止,他们长久地相望,却都无话可说——他不知道在短暂的重逢与离别后利威尔又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利威尔为什么会如此愤怒,而利威尔却无法向他道歉,也无法向他解释什么,因为他知道埃尔温了解他所想的一切。

这时,马儿回来了,在他俩的头顶打了一个响鼻,吓了他俩一跳,然后淡然地吃起埃尔温身边的苜蓿草,没一会儿又拱了拱他的披风。

利威尔先站了起来,向他伸出手,他迟疑了一下,握住男人的手掌,也站了起来,浑身都在疼痛。

“下雨了。”利威尔终于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虽然他刻意不去看埃尔温,还是从裤后的袋子里拿出一条已经被雨水打湿的手帕,暴躁地摁到公爵的脸上。埃尔温愣了一下,接过糊在脸上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伤口与流血不止的鼻子。

利威尔又走到了芒草后,明亮的口哨响起在低沉的雷声间。过了一会儿,利威尔回来和他说:“另一匹好像走丢了。”

埃尔温踩着脚蹬子上马,拍了拍前面的位置,向利威尔试探性的发出邀请。

利威尔有些恼怒,但还是答应了,拉着埃尔温向他伸来的手,登到马上,湿漉漉的背脊紧紧贴着男人的胸膛,后面传来了沉稳而让人安心的心跳。

马儿没有奔跑的意思,他们就由着马儿的性子往回慢悠悠溜达,反正雨水早就打湿了他们的头发,衣服上也都是恼人的泥浆。

“你从哪里过来的?”埃尔温问道,“你当时骑得马呢?”

“我绕了一点远路,总不能把那些残兵败将带到这边来。还是说这样正合你意,你打算将他们收归麾下把?”

“我的确是有这个打算,但现在还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说,“我要利用亚妮·雷恩哈特,可她现在不肯合作。”

“那我也是被你利用的一部分么?”利威尔抓住了缰绳,让马儿停下。

远方划过一道闪电,雨水哗啦啦的洗净天空。

“你信任我么,利威尔?”

利威尔的回答一如既往。

公爵深吸了一口气,气息落在了利威尔的脖子上,“一开始是,”在利威尔用后脑勺把他撞下马之前,他抓紧补充,“可后来不是了。”

“为什么不是了?”利威尔单刀直入道。

“你不妨听一下关于另一个利威尔·安德森的故事,可我只能告诉你我亲眼所见的部分。”

 

****

 

三十四年前。

那天是安德鲁·史密斯伯爵成为安德鲁·史密斯公爵的日子,也是埃尔温的第一次骑着他的小马西米利安外出巡逻的日子。

他的盔甲是为史密斯家族服务了四十多年的老铁匠安东先生的杰作,轻便而结实。与他同行的还有安大略爵士、杜伦爵士与锡瑞爵士。安大略爵士身高九尺,是北地有名的大力士,曾经在史东堡的比武会上坳断了敌人的长矛,轻而易举就能捏碎敌人的脑袋;杜伦爵士是一个阴沉的老骑士,也是指导埃尔温与父亲领地上其他封臣子弟学习剑术的教头,性格沉稳谨慎,正是有杜伦爵士的陪伴父亲才允许他出门;而锡瑞爵士则是一个刚刚行了成年礼的准骑士,还没有正式受封拿到骑士腰带,有着年轻人特有的风发意气。

他们从驻跸处出发。史密斯伯爵大人吩咐三位骑士带着他观摩战场。如果母亲还在一定会阻挡父亲,说他还小不应当看到惨烈的战场,可是三个月前母亲就精神恍惚终日流泪不止,无法再见他,也无法阻止那日发生的事情。

虽然冬天还没有到,但那时的天气已经和气成霜。他披着一件厚厚的狼皮披风,遮住了对于孩子而言过分高贵的铠甲,在离开营地前,父亲特地叮嘱他,要扮演成安大略爵士的侍从,这样路上就不会有人对他不利。他尽管答应了公爵的话,心里却早就想着等下骑在马背上驰骋在秋后原野上的恣意了。

他跟着另外三位骑士向海边的史东堡进发,路上却发生了一些埃尔温意想不到的事情。

路边的麦田里并没有想象中庆祝丰收的景象,成群的秃鹫落在村庄的谷仓上,鸣声凄凉,远远的森林里甚至传出几声狼嚎,路边的婴儿爬在母亲的尸体边,奄奄一息,可乳房早已干瘪。饥饿的农民向他们乞讨食物,最前面的安大略爵士不得不停下,眼看就要拔剑出鞘,杜伦爵士彼时洒出一把铜币,然后他们才能趁乱脱身。

他的好心情一扫而光,而其他三位成年爵士则面不改色,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原来这就是战争啊。”他心想。

杜安爵士似乎看透了孩子的心思:“这可都不算什么,埃尔温,等一下你会见到真正的战场。”

等他终于因为铠甲的重量而感到肩膀酸痛时,他们绕过了一个地面铺满了枯叶的山口,马儿走近的时候他才看到落叶的枯黄上带着铁锈的颜色。一阵风扫过,落叶飞舞,杜安爵士阴郁地望了他一眼。他看着落叶下的尸体,目瞪口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

锡瑞爵士拿起了长矛,挑起了一具尸体的面罩,“这是毒杨林的‘毒蛇’梅德因,他整个脑袋都碎了,当时是你干的么,安大略爵士?”

“我手下败将有太多了,怎么可能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一个记过来,难道是为了等着在地狱里把他们再都杀一边么?那边的小家伙别愣了,跟着我们继续向前走了。”

埃尔温压下心中的不安,跟着三位骑士前进。

他们绕过悲壮的山口,出现在眼前的是朝阳中的史东堡。黑鹰旗帜早已卸下,史密斯家的银鹰正迎风飞舞。石头城堡的剪影在如血朝阳中看起来如此渺小,父亲的军队整齐的驻扎在石头城下的平地上,一排排的尖桩上停着争食的秃鹫。他不解为何那些食肉的鸟儿会成群结队,后来他才知道,当时史东堡外的那排尖桩上插满了安德森们的头颅——懦弱的米哈伊尔·安德森伯爵,安多家的伊莉娜·安德森夫人,他们的两个孩子,还有众多封臣与亲戚。他的父亲杀死了所有继承顺序在他之前的人。那日晚些时候,圣城的使节姗姗来迟,宣布了史密斯伯爵的合法继承,而他也搭上了去圣城的马车,开始了人质生涯。

“如果你足够幸运,有日你也会有那样一座城堡。”杜安爵士告诉他。

“不,那座城堡是我哥哥的。”埃尔温回答。

“你有安德森家的血,像你那位安德森家的母亲一样善良而尊贵,你会是比你哥哥更好的统治者。”杜安爵士的声音与目光都非常冷静,让埃尔温很难把这些话当做玩笑。

“嗨,老兄,别以为埃尔温还是小孩子就能随便和他开玩笑啊。”安大略爵士粗粗咧咧的打断了杜安爵士的话,骑着那匹高大健壮的荒野种马走到了他的身边,隔开了他与杜安爵士,“再说,这也不能算是玩笑话了。”爵士粗壮的嗓门中带着隐隐的警示。

杜安爵士又回到了他那阴郁的外壳里,不再说话。

他们走在下山的路上,锡瑞爵士说应该带他去看看攻城的战场,“那是一场战争里最刺激的部分了。”

“也是最残忍的部分,”安大略爵士说,“要投入五倍于守军的部队才能攻下一座城池,这是常识。怎么样,小伙子你要去见识见识真家伙么?”

埃尔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要去看。”他不能继承家堡,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在战争中获得功绩,这些对于他来讲都是迟早的事情,他早就有了如此的觉悟。

他们从史东堡后的平原向前绕行。

安大略爵士忽然停了下来,“怎么了?”他问,“我们到地方了么?”

“远远没有,”锡瑞爵士挥了挥披风示意他也停下,埃尔温这才看到前面来了三个骑士,手下意识的按到了剑柄上。

“干什么呢,小家伙?”安大略爵士问他。

杜伦爵士轻轻咳了一声,声音沙哑地提示道,“礼仪。”

埃尔温忽然想起来,他把手从剑柄上拿开,挺起胸膛,不卑不亢。

他们勒住马,停在离彼此大约三十米远的地方,这距离足以让埃尔温看清他们的样子,尽管记忆已经模糊了,可他还是记得他们都带着史密斯家族的徽章;中间一人是上了年纪的老骑士,背着一个孩子,两边的骑士都带着面甲,神情无从得知。

“你们打哪来的骑士?”安大略爵士声如其人,犹如一门攻城炮,在这萧瑟的旷野里炸开。

回应他的是中间那个老骑士,“自己人!”声音虽然沧桑,但底气十足,“我们奉命向北地诸侯送信,宣告胜利属于我们的伯爵大人!”

锡瑞爵士在安大略爵士耳边说了几句。

安大略爵士听完后皱了皱眉眉头,又用问道:“你背后的东西是什么?”

“我背后?”老骑士哈哈大笑,“胜利拖得太久了,在村子里搞得私生子都生下来了。”

这次发问的是锡瑞爵士:“请问三位的名号是什么?”他催马上前把埃尔温挡在身后。

对面的三个骑士一时没了声。

锡瑞爵士接着说:“恐怕三位所不知道的是,通告北境的渡鸦早在三小时前就飞出了史东堡的鸦巢。”说完,对面三人先是一阵慌乱,随后一齐拔出了武器。锡瑞爵士迫不及待地提起了长枪,安大略爵士举起了战斧。埃尔温正要拔出他那在成人眼中只能算是短剑的骑士佩剑,安大略爵士阻止了他:“离远点,小子,”教头重剑出鞘,剑光在深秋的阳光中闪烁,宛如寒霜,“好好看着,你将是这场战斗唯一的见证人。”说罢,杜安爵士就同另外两人一起催马,进入战局。

这些骑士们与那些因为比武获胜才闻名遐迩的武者截然不同,他们都在沙场上经历过生死抉择,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胆识都让埃尔温目瞪口呆。这场战斗本应势均力敌,可是对面的老骑士要守护那个婴儿,不能使出全力,敌人渐渐占了下风。第一个倒下的骑士是被锡瑞爵士杀死的,他的长枪将带着面甲的骑士挑了起来,重重的甩在地上。另一个骑士也被安大略打下了马,老骑士的腹部开了一个口子,摇摇欲坠。埃尔温忽然想起不久前教头告诉他的——不久,你就会见到真正的战场。

锡瑞爵士丢掉了折断的长枪,拿出了佩剑,“为了黑火沼泽的荣誉!”他准备冲刺,双刃重剑却刺透了他背后的护甲,从胸前穿出,他慢慢地坠下马,年轻的生命结束了。袭击了锡瑞爵士后背的不是别人,正是从方才起就一言不发的杜安爵士。

埃尔温害怕地不能呼吸。

“你在做什么,杜安爵士?”安大略爵士质问的声音因愤怒与惊异而颤抖不停。

“和他一样,”阴郁的教头甩了甩剑上的血,调整马头,扯下了骑士长褂,露出了护甲上的黑鹰标记,“也是为了荣誉。”杜安爵士拦在了安大略爵士之前,获救了的老骑士没有道谢的力气,踢了踢马肚子,带着那个婴儿经过埃尔温的身边疾驰而去,而另一边重剑与战斧的锵锵剑光已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他们彼此咒骂,一度僵持,直到号角声响起,从史东堡追出来的骑兵弓手将这两人团团围住,援军首领则是亨特·史密斯,埃尔温同父异母的哥哥。亨特年长他许多,红棕色的头发像纠缠的铜丝,眼睛狭长而凶狠,埃尔温从小就不喜欢他。

亨特在晚秋黎明的清澈曙光中抬起一只手,“哥哥,等等!”埃尔温大喊,“他们还在决斗!”

“放箭!”

残酷的声音与他的呼喊几乎同时响起——

 

雨势减弱,但空中的云层依然厚重,仿若一面晦暗的卷帘。

“他们都死了,利威尔。”公爵对坐在他身前的骑手说:“我穿过箭丛,走到他们身边,安大略爵士已经毙命,从我走路开始就教导我用剑的杜安爵士尚有余息。我拉住骑士的手,倾听他的遗言,”埃尔温顿了一下,“他告诉我,被老骑士带走的那个孩子是安德森公爵的私生子,名为利威尔,也是我的血亲。”

利威尔深呼了一口气。

“亨特没有理睬他的弟弟,只是派人把他送回去,让他等着登上去圣城做人质的马车。他带着三十多位骑士快马加鞭,沿着我们之前走来的山口追击带着利威尔的老骑士。不久后,我就在史东堡的大堂里见到他们凯旋归来,亨特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老骑士那白发苍苍的染血头颅。可是,我不认为你是那个安德森家的利威尔,”他握住了利威尔的手,“因为,那个利威尔已经死了。而你,或许没有父母,也没有姓氏,却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贵族都要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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